中年男人没忍住多看了她几眼,他总感觉要不是形势所迫,这个小女孩估计会狠狠咬住吴良掐在她脸上的手,倒是个有骨气的。中年男人虽然欣赏小女孩的不卑不亢,但他并不打算选她。她太黑了,其他几个小女孩在她的衬托下要白净不少。
吴良介绍完,静静等着中年男人挑选。不知不觉间天色愈发暗沉,吹来的风席卷着热气,人们期待的凉爽没有如期到来,永西巷依旧嘈杂,闷热,行人来来往往,商贩吆喝叫卖。
中年男人只是略加思考,他抬起手指向中间的小女孩,嘴巴张开,“要她”两个字还没说出来,那个小女孩身形一晃,重重摔在地上。黑脸的小女孩站在中间,她扬起脸直视中年男人,目光坚定:“选我,我比她聪明,比她更有用。”
一切发生得很快,他们甚至没看清她是何时冲过去的。吴良脸上的谄笑险些挂不住,他走过去拽住黑脸小女孩,低头瞪着她,压低声音恶狠狠道:“兔崽子,再捣乱,信不信我剁了你!”
谁知黑脸小女孩压根不理他,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直接跑到中年男人面前,再次对他说:“选我,我不需要十两银子,五两,只要五两就可以买下我。我很聪明,我会做很多事,远远要比你花十两买个废物划算得多。”她极力推销自己,“只要你买下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野心,中年男人在黑脸小女孩的眼睛里看到了蓬勃到快要溢出来的野心。他垂眼看向被推倒的小女孩,跌坐在地上哭泣,吴良正在骂她,像拧鸡仔似的把她拧起来,呵斥她别哭了。
吴良转头听到黑脸小女孩的话,粗暴拽开她,揪着她的衣领,眼神快要喷火,“老实待着,再敢胡咧咧,我让你再也说不了话。”说罢,他高高扬起鞭子要打她。
就算被打,黑脸小女孩的声音也不减:“买我!你只能买我!她们都有病,她们染病了!”
吴良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声音不自觉拔高:“闭嘴!你今天是铁了心找死是吧!”
就在鞭子快要落下时,中年男人出声制止了他,“等等。”锐利的目光落到吴良身上,“她说的是真的?”
吴良脸上闪过慌张,手速极快地打开笼子把黑脸小女孩扔进去,随后他讪笑几声,企图蒙混过去,“爷,别听这个死丫头胡说,您看看她们哪像染病的样子。”那个摔倒的小女孩被他推到中年男人面前,“您看天色越来越沉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八两您直接带走。”
吴良不知,他越是这样越容易引人怀疑。果然中年男人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问那个小女孩:“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却带着股无形的压迫感,小女孩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话,眼泪又冒了出来。
眼看自己的小伎俩要露馅,吴良此时恨不得当街杀了笼里的小女孩,偏偏她还不老实。
“她不敢说的,吴良交代过她们,要是被人发现她们有病而导致卖不出去的话,她们就要被打死。”黑脸小女孩双手抓着笼子,仰头看中年男人,“买我吧,我来的比她们晚,我没有病,我保证。”
其实只要观察得够仔细,就能发现那四个女孩的脸上有淡淡的脂粉痕迹,因为黑脸小女孩的拆穿,她们都低着头,有人害怕到发抖。
中年男人嘴角上扬,指挥家丁按住狂怒的吴良,他亲自打开笼子放出黑脸小女孩,重新打量她。矮了点但身形有八分相似,稍加打扮从背影上还真看不出区别。
吴良是个瘸子,压根不是两个身强体壮的家丁的对手,他被死死按在地上破口大骂。不少人围过来看他的笑话。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砸到他脸上,银子的碰撞声封住了他的嘴,中年男人挥手让家丁松开了他。
吴良就那样趴在地上抓起钱袋,打开,双眼放光。人也不骂了,脸也不臭了,大笑着爬起来谄媚至极,他的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中年男人懒得听他那些恭维的话,带着黑脸小女孩离开。吴良笑得嘴都合不拢,目送他们离开,然后他看见黑脸小女孩转头冲他笑了笑,用口型说了三个字,不过距离太远他没看清。
同时摔倒那个小女孩也盯着,黑脸小女孩离开的背影,她的眼神十分复杂。
有人说吴良踩了狗屎运,那个钱袋里起码有五十两银子。得了大便宜吴良心情格外好,把看热闹的人撵走,转身冷冷看着剩下四个小女孩,“明天换地方,要么像她一样把自己卖出去,要么自己去山里挖个坑老实把自己埋了。”
四个小女孩脸色煞白,身体止不住发抖。
中年男人带着黑脸小女孩来到一处宅院,将她交给婢女并叮嘱多找个人看好她。
他们是从侧门进的,丫鬟牵着小女孩往内院走去,她回来的路上很安静,默默观察,她不确定这里会不会是另一个狼窝。中年男人给她的感觉很奇怪,他的眼神仿佛是在透过她的样子看别人。
宅院里有很多步履匆匆的奴仆,他们或搬或抬把一个个箱子送去侧门。小女孩被带进一间屋子,没法去细看那些箱子装着什么。
中年男人回来后没有半点耽搁,立马前往东边的小院。小院中同样有好几个婢女在装东西,小小的庭院空地上已经堆放着四个封好的木箱,家丁进来把木箱搬走。
中年男人走进屋内,恭敬地对坐在窗前的女人道:“夫人,妥了。”
“如何?”女人穿着打扮尽显华贵,面容秀丽。多年来的富贵生活将她温养得雍容矜贵,就算年过三十,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