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完路的几个人歇在路边,一个个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手心还火辣辣得疼。
谢羿之前受伤的左手掌又裂开了一个口子,又冒血了,简单用纱布裹着,擦擦额头上的汗。
口渴得厉害,摘下帽子扇扇风,就看见驶过来几辆卡车。
本来也没在意,突然听到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下意识看了过去,有人探出窗外使劲朝他挥手。
“筱彤——”
嘴角的笑容一瞬间咧到最大,挥手的时候下意识地用了右手。
同时把受伤的手背在身后,不想让筱彤为他担心。
林筱彤挥舞着手,在车子驶来的时候两人近距离看清了彼此。
心里太多想说的话,目光交汇碰撞,思念的人终于看清了面孔,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
“我等你回家——”
“路上小心——”
谢羿一直等到车子走远,对他挥手的人看不见了,才继续转身回去厂房搬石块了。
边上的熊川拍了拍谢羿的肩膀。
“兄弟,你别哭鼻子了,等结束就可以回家见媳妇儿了。”
“我哪有,我是被风迷了眼,可去你的吧。”
“谢大羿,我俩谁跟谁啊,还遮遮掩掩的,我又不会笑话你。”
“哼,你要是嘴巴别咧这么大,你说这话我还能相信。”
“咳咳,哪有,我只是热了,咧着让嘴巴凉快凉快。”
……
去的时候是八月初,归来的时候已经进入八月尾巴了。
林筱彤也在百货大楼下车之后背着包和水壶朝家里走去,到家的时候刚好是傍晚五点多,之前在路上吃了干粮垫垫,肚子现在还不是很饿。
只不过嘴巴还是有点渴了,路过一家供销社,脚步不由自主地拐了进去。
没控制住,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根赤豆棒冰,四分钱一根,用料都是实实在在的。
刚拿出来的时候还冒着丝丝冷气,塞进嘴里,情不自禁地弯着眼睛,快乐就是如此简单。
一路走过去路边原先搭建在各式各样的抗震棚已经被拆除了,零星剩下几根树干,走着走着地面也会碰到几个青砖出走的情况。
太阳光变成了暖橙色,映照在墙上,杂乱的电线杆子上面栖息着多嘴的鸟雀。
老奶奶们发白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揪,三五成群,坐在大门口的石阶上摇着蒲扇,嘴里也不闲着。
男人们围在墙边,挺着肚子、撸起袖子,圾拉着拖鞋,站在围棋小桌旁边指指点点的。
小孩子们穿着大裤头、撅着屁股,围在一起拎着知了的翅膀,哈哈大笑。
“狗娃子,回来吃饭了,一天天的,衣服脏成这样,我看你是皮痒了!”
“大柱,王大柱!还不赶紧回来,死哪去了?你闺女又尿了,快把外边绳子上晒着的尿布拿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