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子,雾韵双眉微蹙,缓缓睁开眼,看见比比东的动作有些讶异,但很快把这个抛在脑后,含着雀跃对她说,“你知道吗?我刚才做了一个梦,特别真实。”
“我也做了一场格外漫长的美梦。”比比东唇角微翘。
嗯?雾韵半支起身,凑近了一点她,“是吗?我梦到自己遇见了十几岁的你。”
比比东侧撑着脑袋,阖眸,淡淡应了一声,“然后呢?”
看来不是共梦。雾韵稍感遗憾,挑了一些梦的内容说,“……总之,就是和少女时代的你相处了一段时间,很开心。”
停顿了两秒,雾韵双手捏起被角,哀叹道:“不过如果能重来的话,我希望可以换个出场方式。”
她对于猛地掉到树上再狼狈地出现在比比东面前这件事耿耿于怀。
好丢脸哪。
顺着她的话回想到那时的情形,比比东红眸含笑,“从天而降的确不好,破坏了我独立猎杀魂兽的完美计划。但我更关心的是,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还真做了一样的梦啊……”雾韵错愕了下,“其实我不是百分百肯定,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前一天你还对未来的自己很排斥,也有些迷茫,第二天就像无事发生一样,举动也依旧亲昵,探测脉搏这点也让我有些在意。而且你也不好奇我说的一大一小是指什么,好像本来就知道一样。”
“还有就是,”雾韵话音低了下去,“你两次都叫的我全名,称呼突然变了。”
太多细节上的变化与巧合凑在一起,雾韵才会有所怀疑。
说到这个话题,比比东不自在地动动胳膊。
她当然得改变称呼。之前叫老师和韵姐也就算了,记忆回笼还这么叫,怎么可能?
到底谁是谁的老师,谁比谁大?一朝做梦,给弄得颠三倒四的,但这不代表她就乐于在口头上被占便宜了。
一想起自己曾经把雾韵当作长者,还喊了她那么久的姐,比比东就心潮起伏。
舌尖恨恨地磨了磨牙齿,比比东打算靠她擅长的反客为主,把自己从尴尬的境地中解脱出来。
她隔着被子轻捶雾韵的肩膀,冷不丁发问,“你为什么不阻止我那样叫你?明明一开始你拒绝了我叫你老师,怎么后来换个称呼却又接受了?”
雾韵一僵,见状,比比东微牵起唇,身子下缩,挨近她,在雾韵耳旁继续道,“这是不是说明,你藏了某种念头,心底喜欢听到我那么喊你?”
“……”
该怎么说呢?少女顶着一张柔美的面孔亲切地叫姐姐,是挺悦耳的。
被看透心思的雾韵没辙,只好闭眼闭嘴伪装成一个睡着的哑巴。
眼中划过一丝自得,比比东心情舒畅些许,躺回自己的枕头。
安静了几分钟,雾韵出声,“做了那么长的一个梦,按理说脑容量不够,应该困得不行,但现在却一点都睡不着。”
“任谁在梦里过了几个月,醒来都没办法立马入睡。”
“也是。”雾韵翻了个身,瞧见窗外的天色,忽地盘腿坐起。
眼下大概四点多了,正值黎明破晓时分,天空是水蓝水蓝的,一点儿杂质都没有,跟平静如镜的湖面几无二致。
“这会儿的天好好看,以前都没仔细看过。”雾韵喟叹,转头邀比比东一起分享美景,“你也看嘛。”
比比东掀了掀眼皮,与她并肩坐着,望向静谧幽美的天空。
两人的脑袋渐渐依偎在一起,雾韵只觉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
她轻轻用头发蹭着比比东的脸颊,声音轻淡柔和,还夹杂一分埋怨,“这种一睁眼就能看到你,和你靠在一起的感觉真好,梦里那么长的时间都体会不到。”
闻言,比比东顿时柔肠百转,她何尝不是这样?
可她只是历经一夜的折磨,雾韵却要忍耐那么久,这场梦留给自己的更多的是快乐,雾韵却受了不少委屈。
比比东不禁说,“本来我还能满足你白天的愿望,没想到你根本不给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