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韵面上一臊,“我嫉妒什么?”
“确实,只有教我使剑时,老师才会亲自示范,靠得近一些,有时还得手把手地帮我纠正动作。”胡列娜熟练地和宁荣荣打起配合。
“那不就是很普通的教学指导?”雾韵很镇定,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嗯——但是你没有享受到欸,明明——你们都是陛下的学生。”
雾韵瞥了眼兴冲冲不停拱火的人,无奈地笑着站起身,朝胡列娜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要不留下吃过饭再走?”宁荣荣见好就收,顺着她的话提议。
胡列娜没什么意见,于是看着雾韵,将决定权交给她,后者却转身背对她们,轻轻飘出一句话——
“不了,赶着回去找她算账。”
俩人面面相觑,随即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促狭的笑意。胡列娜摇摇头,宁荣荣摊摊手。
并不理会身后隐隐的笑声,雾韵径直朝外头走去,抬头望着渐渐变暗的天空,晚霞将它染成绚烂的粉紫,如梦似幻,温柔浪漫。
雾韵当然没有吃胡列娜的醋。就像她刚才回答的那样,比比东只是作为老师,正常地教授胡列娜而已。都不要说那时比比东心思全扑在事业上,整个人比九宝琉璃塔都“直”了,胡列娜那会儿才多大?她还是比比东的学生。
所以,嫉妒什么的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但这并不妨碍雾韵心底真实地飘起一层淡淡的失落:能多留下些和比比东亲近的回忆是好事,哪怕一点,也弥足珍贵。
因为积少成多,而对爱的渴望又是永远不会存在上限的。
所以,宁荣荣说得对。都是她的学生,比比东怎么能区别对待呢?这是非常不好的行为,有必要去“质问”一下、“谴责”一下不公平公正的教皇冕下。
脚步微微加快,雾韵唇畔浮现一抹笑。
她其实能猜到比比东会给出什么样的理由,大概就是“胡列娜是相对纯粹的控制系魂师,缺乏防身和攻击的手段,所以才会额外教授她剑术”之类的。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的雾韵有特权,有冲比比东借题发挥,再讨她哄人的特权。
——
回到寝殿,雾韵转了一圈,终于在书房里找到了端坐着的教皇冕下。
人家头也不抬,就那么认真地把视线钉在面前的书页上,娴静得跟幅静置的画似的,指不定窗外的风稍微一咻,就能把她吹散喽。
雾韵轻轻关上门,也不出声,只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开始望着书桌前的人。
她本打算上演一场兴师问罪的戏码,因而故意装作不好惹的样子,但看着看着,人就不由自主地神游起来了。
老实说,专注做事的比比东在她心里的魅力值排名一直居高不下。尽管这是比比东特别常见的一种状态,雾韵却总也看不够、看不厌。
两道英眉尾端微立,纤长浓密的睫毛小刷子似的半遮住低垂的眼,挺峭如崖的鼻梁和肌肤一样呈现出白玉般的颜色,还有微微翘起的唇,昭示出主人良好的心情。
嗯?看个书而已,在笑什么?
雾韵抬眸,果不其然,一下子就与比比东的视线对上。
“怎么?进来半天,一声不吭。”比比东放下书,拿过旁边的蝴蝶装金质书签,往书里一插,合上书,徐徐向后倚靠,悠然向对面发问。
“我还以为屋里就算进贼了你都不知道呢,一动不动的,没点儿反应。”
比比东秀眉一挑,身子前倾了些,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敲了敲脸颊:“有没有贼没在意,但屋里进你,我还是有感知的。”
雾韵微微张唇,有些羞涩地把打好的腹稿轻轻拨回去,结果下一秒又听见她轻飘飘接上的后半句话——“也就你能进我的房间大大方方还不敲门了。”
那股微妙的暧昧和甜蜜霎时间又烂在肚子里了。
“我要‘拷问’你。”雾韵收敛心绪,走到她跟前,身子站得板正,面上佯装严肃地说。
听到这个词,比比东眸光微动,然后立即看见雾韵似有所感地清了清嗓:“不对,是‘审问’。”
比比东似笑非笑,撩了撩耳边的鬈发,声音像是一串泡沫:“我还以为……你长本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