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赶走缠人的家伙,比比东迎上雾韵的视线,唇角弧度转深,“我有事跟您商量。”
俩人避开人群,找了个僻静地方,比比东开口,“我离从学院毕业不远了,教皇冕下有意让我搬到独立的圣女宫殿居住,我想邀你同住,顺便也可以借此机会多向你请教修炼的事。”
“韵姐,你愿意吗?”
她执起雾韵的手,握在手心轻摇,眉头鼓起一点点儿小尖,雪亮红眸灼灼地锁着雾韵。
被她这样温柔恳求,雾韵自是不假思索就点头答应。
“那么下次休假时我们就搬过去。”比比东笑声清灵,得到想要的答案就松了手,作势要回去。
“等等。”雾韵拉住她的手腕,唇瓣磨蹭几下,飘出一句疑问,“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雾韵本来就敏锐至极,又与比比东相伴多年,对她情绪变化的感知力只会更强。
比比东有点意外。
她仅仅是在玉小刚来的第一天心生不满,克制不住地连带着在面对雾韵时都反应淡淡的,不似往日投入而已。
但她自诩调节情绪的功力相当不错,一般人应该察觉不到这点儿细微差别才对。
不过,韵姐怎么会是一般人?
比比东自动为此解释完毕,正要回答之际却见雾韵眼神转向了远处的玉小刚,话音轻轻,稍不留神就会被风吹散:“是因为他么?”
眉毛一揪,被戳穿的比比东心底不太爽快,又听雾韵接着说,“他对你……感情不一般,要是你对他没有意思的话……”
雾韵脸色微黯,哪怕比比东与玉小刚没有什么,她也没有办法毫无介怀。
她信任她,不代表她能控制住自己,在看到别人流露出对比比东的喜欢时也完全不泛酸。
眼前的人不是高高在上,威严凌厉的教皇,而是外冷内柔的少女,这意味着,她更好接近,更好打动,也更容易让人深入其心房。
雾韵不急于与这个比比东进一步发展,也从未想过直白地告诉她自己是她未来的伴侣。
她希望她们之间的关系是水到渠成的,是心心相印的,而不是被什么既定的不可撼动的名分绑在一起。
如果比比东不喜欢她,和她待在一块儿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雾韵终究还只是个凡人。
现实一拳砸来时,再理想化的计划都会被碾碎,再无私再大度再理性再温柔再为他人着想的人,也不能无动于衷地旁观别人默默接近自己的爱人。
何况,那个人原本也不是与比比东毫无瓜葛。
雾韵多想告诉她,我希望你可以离他远一点儿,却又怕她感到莫名,感到桎梏,感到厌恶。
明明比比东也没对玉小刚做出什么亲密举动,只是当着她的面对玉小刚说了一些听起来像是为他好的话,自己就这样在意、难过、纠结,是不是有些过了呢……
如果是教皇冕下,雾韵有百分百的把握说,她不可能对玉小刚留有情分。但是,对少女比比东来说,她不止一种选择,她的身上还存在未知的可能。
比比东眸中明显划过一丝震惊,旋即漫上恼意,抢过她的话就是一声夹杂不悦的反驳,“没有!我只是看不惯他太黏着你。”
她压根就没对玉小刚这个人抱有过什么正面的想法,在她看来,该保持距离的是雾韵还差不多。
雾韵一愣,然后哭笑不得,比比东怎么会反过来吃她和玉小刚的醋啊?
比比东软下语气,“我们都不要再为不重要的人不高兴了。”
既然彼此的想法确凿,她认为再因玉小刚而产生芥蒂或让双方不快是一种十分没必要的“傻瓜行为”,她不打算做了,也不想雾韵继续当傻瓜。
吃了一枚甜甜的定心丸,雾韵整个人如陷云端,仿佛要飘飞到高邈的天空中,尽情遨游,忘乎所以。
嘶——
肌肤上传来的锐痛感给雾韵灌了一脑门的清水,将她拽回地面。
长指甲用了好大力气掐进雾韵的手背,足足十秒之久,比比东才轻哼一声,撤回手,“这是对你胡思乱想的惩罚,我去上课了。”
雾韵轻缓地揉着被她弄疼的地方,上面凹出一个弧形的痕迹,一点消褪的迹象都没有,压痕边缘还围了一圈淡红,和手背本白皙的颜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看来比比东下手时是真带着气的。
幸好少女的指甲是非常平整的,而不是教皇冕下那种又尖又长的水滴形,一旦发起“攻击”就不只是留痕那么简单了。
不过,就算剪掉了指甲,比比东也会改为用手指头捏、拧,她总归是有办法“蹂躏”自己的……
但是,被比比东这么对待,雾韵丝毫不觉得气恼,只会像此刻一样双颊挂起笑帘,心底堆满快乐的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