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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海神斗罗（第6页）

“我必须要提醒你，除非九考全部完成，否则你随时有被反噬死亡的风险。”此时，波塞西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多谢前辈提醒。”雾韵站直身后回应道。

“你几乎送命，还要谢我？”波塞西尾音上扬，透露出疑惑。

雾韵浅笑，“但最终结果是，我依然好好地站在这里，并通过了第六考。”

“您执意杀我，要说我一点都不介怀，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对于您的想法，我多少能够理解一些，因此还达不到恨的程度。”

“毕竟换作是我，也做不到心甘情愿用自己的生命为敌人铺路。”

波塞西并不意外雾韵知道这件事，只兀自低叹，“可是作为供奉，接受了海神大人赐予的特殊力量，献祭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

星空般幽邃的眸中浮起一丝怅然，她无法否认，在与雾韵交手这件事上自己的私心太重。

“如果没有海神的眷顾，我相信您迟早也可以凭借自身的力量站上魂师的最高峰。受人恩惠就要为人做事，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但在我心中再大的帮助也不应该用生命来回馈，从一开始，神的供奉就是一个……”

“可笑的身份。”雾韵定定地看着她。

现代文明的唯一判断尺度是什么？是自由。尽管要完全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平等还很遥远，但以现代人的角度思考，雾韵认为，人至少不应该主动让渡生的权利。

波塞西眼底掀起一层惊浪，“你……”

雾韵没有因为她的情绪波动而止住话锋，目光坚毅地继续说，“或许我的言语冒犯了海神，也冒犯到了前辈，但请您仔细想想，神祇与供奉之间的交易是否等价？我之前提出的那个假设，您心中的答案到底是怎样的？”

“以及……海神为什么会愿意选择我继承他的衣钵？”

“只要得到瀚海乾坤罩的是一个资质尚可的人，无论是谁，海神都会予以庇佑，竭尽一切使其完成考核，因为他已经等不及了，想要尽快从海神的位置脱身，彻底摆脱掉肩上的担子。”

咻。

波塞西红袖一甩，闪至雾韵身前，紧盯着她的眼，“海神大人当初以一己之力守卫海神岛，为千万海魂师提供栖身之所，因集结万民信仰而成神，你在这里空口无凭地对海神大人妄加揣测，是真当我现在不敢动你么？”

“您自己也很矛盾。”

波塞西呼吸一滞。

“我第一次从沉银柱下来时，您本不想为我们缓解伤痛，以此来拖延我们完成考核的时间，可是后来您却改变主意了。”

“刚刚经历的第六考中，您既然已不在乎被人发现针对我一个人攻击，早一点对我下死手又如何呢？”

“在我攻击完海神圣殿，又莽撞地诋毁您的身份后，您没有动手，哪怕是此时此刻，也不过是在警告我，这一切都说明……”雾韵轻柔地道，“大供奉的心，在动摇啊。”

“不止天使神，武魂殿还有另一位神祇传承者。关于神的看法，我说的未必一定为真，但这些话必定已经如一枚石子重重砸落您的心底。”

斗罗大陆的神，只是拥有超凡力量的人罢了。神铸造一顶金灿灿的高帽戴在头顶，一心维护它的光环，是自私，而笃信敬奉这些神的民众，也谈不上聪明。雾韵并不赞同海神岛的居民们因为海神在凡人时期取得的斐然功绩，就一味地认为他永远伟大、光明、正义。

如果人人都能用好与坏完全区分开来，世界该多么简单？

波塞西眸中的冷光慢慢退散。雾韵说的这些，她又怎会不清楚？正是因为与对方的几次交谈，她一直以来根深蒂固的，对海神毫无保留的信仰才裂开了一个小口。其实她自己不也是抱着和雾韵同样的猜测么？

“坦白说，我真想杀了你。”波塞西竟是笑了下。

比天赋与实力更惊人的，是雾韵洞察人心的功力，有时候那双勘破所有隐秘心思的眼才最令人害怕。可是她的言行又属实让人厌恶不起来，如果与这种人能和平相处，大概会很惬意吧。

雾韵微微耸肩，也笑，“左右我都打不过您。”

“若你是海神岛的人，也许……我对你的态度会大有不同。”波塞西侧转过身，轻声道。

第六考已过，她不会再放纵自己的怯懦和私心，何况雾韵所说的另一位神祇继承人恐怕就是她的老师，武魂帝国的主宰者比比东。杀了雾韵，换来的将是血雨腥风。只不过，就算海神真的不顾海神岛的未来与安危，担任大供奉多年的她也会在有生之年尽全力守护这座岛屿。

“我觉得不管我属于海神岛还是武魂殿，您都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被戳穿狭隘的心思，波塞西稍停住脚步，淡淡瞥了一眼她，却没多气恼，身影化作万千水泡消散。

雾韵微微一笑。

其实她还有一个难以真正记恨波塞西的理由。

温婉柔和的面容下潜藏着数不尽的危险，血红双眸冷酷地锁定目标，弹指间能毁天灭地的强大实力……

凡此种种，实在是很难不让她联想到教皇冕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