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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第2页）

许念弯下腰，打开柜门，取出工具箱放到台面上。

他伸手来接。她松手的一瞬，工具箱在掌心微微打滑，她重新攥稳再递过去。他的手握住提手的另一端。两只手隔着金属提手短暂地顿了一拍，而后他先收回自己的手。许念轻轻把箱子朝他推过去。

“你的。”

“嗯。”

他拎住工具箱，又从衣袋里摸出一样物件放在前台：那把铜色的备用钥匙，胶布上面写着一个“保”字。

“这个还给你，画廊的钥匙。”

许念扫了一眼钥匙。

“你留着吧。”

“不是我的东西。”

“是你配的。”

“并不是我配的，当初是沈梅配的，后来沈建国捡到送回来，终究还是属于画廊。”

她拿起钥匙端详片刻，又暂时放回抽屉。

“还是你收着。说不定以后哪天，你会需要开一把锁。”

“需要开什么锁？”

许念没有答话，重新低头翻看展册。翻到第五页时，耳边传来工具箱提手轻微的一声轻响。她抬眼，看见他已经把工具箱换到左手，右手顺势插进裤袋。

他转身走向门口。就在他将要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许念开口叫住他：“陈默。”

他脚步顿住。

“城西那边如果正式入职，周末是周几休息？”

“排班的，休息时间不固定。”

“既然周末休息没有定数。这边画库已经整理妥当，展厅的灯光偶尔也还需要调试。你要是周末得空，依旧可以过来。”

他站在门边，一只手搭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侧过头瞥了她一眼。许念并没有望向他，视线依旧落在面前的展册纸页上。

“好。”

推门出去，玄关处的风铃叮地轻响一声。

许念独自留在前台后面，重新把展册翻回第一页慢慢浏览。

停在第三页的时候，她迟疑了片刻，伸手拉开抽屉，拿出那枚铜钥匙。

胶布上那个“保”字原来是她亲手写的，末尾一笔向上轻轻翘起。她把钥匙放回原处，合上抽屉。

傍晚准备关门之前，她走进空旷的展厅，停在那幅古镇风景画跟前。画上石阶的第三道台阶缺了一小块角。她静静伫立着看了许久。而后掏出手机，给陈默发去一条消息：“城西那家画廊叫什么名字？”

消息回复得很快：“拾光??城西。”

她盯着屏幕上这行字出神。她自己经营的这间画廊，名字便叫拾光。没想到城西新开的这一处，居然也是一模一样的名字。她打字：“重名了。”

隔了几分钟，对方才回过来简短三个字：“我选的。”

许念望着屏幕上这行字，默默把手机收回外套口袋。她走到门口穿上外衣。锁门的时候，目光扫过门边立着的两把雨伞。旧伞收进了柜子，崭新的那一把斜斜倚靠在墙边。她伸手拎起新伞看了看，终究又原样放回原处。

她推开玻璃门走入巷中。巷子里的梧桐树已经抽出簇簇新叶，嫩生生的绿，被路旁的路灯照得莹润发亮。她慢慢朝着巷口走，经过那盏路灯时，脚步下意识放缓一瞬。身后并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她继续往前走。快到巷口，她回头望了一眼画廊的橱窗，里面的灯光依旧亮着。随即收回目光，径直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