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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店（第2页）

发送完毕，他收好手机，迈步走进地铁站。

这天下午，陈默来到画廊的时候，许念正伏在前台整理新一季的展览图册。门上风铃叮铃一响。许念的指尖停在图册最后一页。

“找到了。”

“嗯。”

他从内侧口袋取出那本墨绿色的区号簿，轻轻搁在前台台面上。封面上烫金的字迹剥落大半。许念翻开，目光落在“沈梅”那一行，还有那行被水渍晕开的备注：哈尔滨??1991??厂区宿舍。

“是周远平记下来的。”

“要么是他打给沈梅，要么就是沈梅联系过他。号码是他亲笔写在本子上的。”

许念往后翻，看见封底内侧那枚白色印刷标签。“南溪县印刷厂，内部资料。这不是市面发售的本子。”

“周远平从哈尔滨带到南溪，之后又辗转带到古镇。本子是在南溪印刷出来的。说不定他以前就在那家印刷厂做工。”

“有可能。”许念合上本子放回台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交给沈听晚。上面是她姨妈的旧号码。”

许念伸手，把这本区号簿轻轻推回他面前。“她今天抽不开身，她母亲过来做复查。不如明天再交给她。”

她低头扫过自己的手掌，指甲缝干干净净，早上出门前已经仔细洗过一遍。许念把展册收进前台下方的柜子，抬起眼看向陈默。

“吃过饭了吗？”

“还没有。”

“我也没有。隔壁那家面馆还开着。”

她说完，从前台后面走出来，拿过外套穿上。陈默站在外边，右手揣在裤袋。许念拉开画廊的门，风铃又一声轻响，他跟在她身后走出去。

两个人往巷口的面馆走去。许念依旧先走半步，他跟在身后。路过巷口那盏路灯时，她脚下刻意放缓速度，地面两道影子终于并排靠在一起。她没有回头。

“你明天过来吗？”

“来。”

“那记得把那本《水彩技法》一并带过来。我想看一看周远平留下来的画稿笔记。”

“好。”

面馆的灯暖融融地亮着，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许念率先推门而入，陈默紧随其后。后厨的老板探出头，看见许念便熟稔地招呼一声：“还是老样子？”

她选了一张靠墙的桌子坐下，陈默在她对面落座。

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很快端上桌，白雾扑在两个人的脸上。

许念低下头安静吃面。陈默拿起筷子，轻轻搅了搅碗里的面汤，汤面上浮着一层细碎翠绿的葱花。

他低头吃起来。小小的面馆里，只剩下筷子偶尔轻碰瓷碗边沿，细碎而轻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