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毛边,暗沉的黄裱纹理,每一张都印着模糊的冥府图案。
客厅里安静了一刹。
然后陆与柠爆发出一声尖叫,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刺耳的声音:“谁!谁弄的?!”
许芳琴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剜过四落的纸钱,下意识看向姗姗来迟的王森。
“王森,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暗中,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森靠着门廊,似乎连魂都被满地纸钱吸走,直到许芳琴质问,他才有了原神归位的初感。
保镖从走廊那头跑回来,气喘吁吁:“陆先生,电闸箱被人动了手脚!”
“怎么回事?”陆汉中厉声问。
“箱盖被撬开过,里面的主控线路……被咬断了!”保镖说这话时自己都带着点难以置信,“断口很不整齐,像是被什么尖牙硬生生啃开的,铜丝上还有齿痕,我们查了一圈,走廊里监控没拍到任何人,也没有工具痕迹。”
他说完咽了口唾沫,补了一句:“但那个齿痕……不像是人能咬出来的。”
陆与柠声音发抖:“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像人咬的?”
保镖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陆汉中目光从保镖脸上挪到满地的黄色纸钱上,又慢慢抬起来,扫过客厅四角的阴影。
“报警吧。”
“不行!”许芳琴几乎脱口而出,“汉中!咱不能报警!”
陆汉中皱了下眉,隔着黑暗,他看不清妻子的表情。
“为什么?”
许芳琴攥着裙子,汗水浸湿了丝绸,“这对陆家来说是丑闻,今天你让警察进了陆家,明天指不定各大媒体要怎么抨击咱们!”
“这事交给我。”许芳琴望着这一地狼藉,目光落到王森身上,“我会处理好的。”
头顶的灯闪了一下,紧接亮开了客厅。
纸钱撒得到处都是,纸面反射出大片土黄,那些圆形孔洞,像无数只睁着的眼睛,显得狰狞无比。
其中一个佣人背靠着墙,不断哆嗦,嘴里念叨着佛祖在上。
“您大人有大量!别、别和我计较!我不是故意要害您女…!”
王森从门廊几步蹿过去,一只手掌死死捂住了她的嘴。他力气大,佣人的后脑勺撞在墙上,闷响一声,剩下的话全被按回了喉咙里。
王森低头盯着她,那双眼睛里像藏了一匹饿狼,盯得佣人瞳孔猛地一缩。
“你这丫头!”王森扯出一个笑,回头冲陆汉中点了点头,“别惊扰了先生太太,魂不守舍的说什么胡话呢?来来来,跟我去后厨歇着。”
他说着把佣人半搂半拽地拖出了客厅,经过走廊转角时,手从她嘴上挪开。
佣人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王森凑到她耳边低了一句,她整张脸刷地白了,再没吭声。
客厅里,陆汉中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着脚边一张纸钱,沉默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