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一下子怔住了。
“谢世子请放心,日后你若是不想提这救命之恩,我一定只字不提;日后我对陛下,也必定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一定不会让世子后悔救了我。”宋蕴的语声诚恳,“谢世子若有驱驰,我宋蕴必定全力以赴;若是谢世子还为了刚才那些胡言乱语生气,打我骂我都行。”
眼前的女子俏生生地站着,眉目如画、身姿纤秾,就连身后亭亭玉立的睡莲都被她衬得失了颜色。
谢璟刚才憋着一肚子的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漏了个缝,一点一点消失了。
“你一个女子,我打你骂你算什么男人,伸一个小指头只怕你就没了。”他的语声淡然,一脸的不在意,“好了,算了。”
“多谢世子宽宥。世子才兼文武、卓尔不群,当然不是欺负弱女子的宵小之徒。”宋蕴高兴得很,这谢璟在京城中是数一数二的贵公子,能够化敌为友那是最好不过了,“那这座宅子就多谢世子了,哪日世子若是得便,我略备薄酒一杯以谢世子的援手。”
谢璟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促狭之色:“不必客气,这宅子不是我的,但和我的也差不多,你住着无妨,日后你会不会谢我,倒也未知。”
宋蕴没想明白,这宅子这么大、这么好,又是白住的,她为什么会不感谢谢璟?
何况她住几个月就走了,就算有什么不妥,熬也要把这两个月给熬过去,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呢。
夜长梦多,福琉他们手脚麻利,当天就把府里给安顿好了,宋蕴正式搬入了这间别院。
正房按照谢璟的要求空置,她自己住在了第三进院中,福琉和福璃两个宫女随身在耳房伺候,其余仆从都安顿在了后罩房。
她惦记着谢璟的话,深怕这是座凶宅,半夜会有人闹鬼,战战兢兢地守了一个晚上,没什么动静;又害怕谢璟在宅子了放置了什么机关捉弄她,第二天里里外外把宅子查探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端倪,倒是被她发现正房那边的书房有很多藏书,种类颇多,除了必备的四书五经外,还有各类史书、兵书,甚至还有一些杂谈和话本,正好拿来解闷。
谢璟的话一下子被她抛诸脑后,只当是谢璟被她捉弄了,面子上过不去,特意编了这么一句话来吓唬她而已。
晌午小憩之后,她让人在正房的院子里支了个小榻,弄了些瓜果零嘴,惬意的享用起下午茶来。
竹荫蔽日、春风轻拂;疏影横斜、流水潺潺。
香瓜甜美,也不用她脏了手,福璃这个俏小丫头将香瓜削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殷勤地往她嘴里递,另一个甜美小丫头替她捶着背,软糯地讲着她今早听来小八卦。
她哼着小曲,偶尔懒洋洋地应上一声,从前弘福公主在公主府中的奢靡生活,总算和此时有了那么一丝重叠。
丝竹之声、美男绕膝、金银财宝……这些东西虽然还没有,但快了快了,等她再努力努力,一定都少不了。
忽然,她推开福璃的香瓜,整个人都僵住了:“福璃,今天是几日?三月初几?”
福璃有些莫名:“三月初四,怎么了?”
她惊呼了一声,直接从小榻上滚落了下来,又连滚带爬地起来,一叠声地喊着:“初四,啊呀呀,糟了糟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皇宫什么时候关门?快,快去备马车!”
宫门酉正下钥,宋蕴赶到时快到申末,还差不到一个时辰。
这是她力拒进宫改为双日请安的第一个请安日,如果她敢不去,只怕今晚裴祐召她进宫的诏书就会到她家门前,而且就算她再舌灿莲花也绝无可能更改。
守着宫门的侍卫验了她的身份,忍不住问:“殿下怎么这么晚才来?于公公来问了两趟。”
于昭都来问过了,看来裴祐真的惦记着这件事,今天只怕没那么容易混过去。
宋蕴心如死灰,有气无力地道:“我贪吃吃坏了肚子,怕驾前失仪惊扰了陛下。现在才好一点,紧赶慢赶也还是过来晚了。”
侍卫笑着道:“怪不得,不过弘福公主多虑了,陛下如此厚待殿下,必定不会责罚。”
宋蕴谢过侍卫的宽慰,一路疾行到了南书房。
内侍在门外远远地就看到她了,高兴地迎了上来:“殿下来了,请在此处稍候片刻,奴才去通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