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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第2页）

眼前的女子素面朝天，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杏眼顾盼嫣然，眸中仿佛盛了一池秋水，水波潋滟，居然是难得一见的绝色。

“居然真的是你，你……和那日不太一样。”他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宋蕴都说得腻了，可又不得不说：“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前弘福公主已经死了，现在我只是一个普通的——”

“砰”的一声，府门前残存的半块上马石骤然飞起，落在了宋蕴身侧，发出一声巨响。

福琉和福璃尖叫了一声，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宋蕴也吓了一跳，强自镇定：“公子……这是干什么？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在光天化日之下让人笑话。”

白衣男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冷厉：“我姨母一家拜你那个狗贼父亲所赐，差点全族覆灭，我居然阴差阳错救了你的命。万幸，你还能有那么一点用处，总算我还对得起陛下。以后你若能谨言慎行、效忠陛下也就算了，要不然，你的命就是我的，我要拿回来也易如反掌。”

说完。他再也不看宋蕴，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原来又是个仇家。

债多了不愁，仇多了不怕。

宋蕴也不生气，朝着他的背影高声叫了起来：“公子的教诲，我一定牢记在心，不过，你说我的命是你的，你总得让我知道你是谁吧？日后有别人来索命来我也好报上你的名号，说我是公子的人，万万不能让他拿了性命走。”

宋蕴的声音嘹亮，回荡在街角巷尾，有行人纷纷驻足，更有门内外守着的侍卫探头探脑查看。

她的话中有话，颇有几分无赖之意，要是那人报上名号，只怕明天他和宋蕴相关的谣言就能传遍京师。

马上的背影僵了僵，终于还是没有回答，他一路疾驰，不一会儿就到了皇宫的东华门前。

门口的侍卫们纷纷朝他朝他行礼：“谢大人。”

谢璟验了腰牌，又和这些从前的下属点头打了个招呼，便沉着脸往里走去。谢璟跟随裴祐南征北伐、出生入死，和卫慎两人一文一武，是裴祐麾下年轻一辈的左膀右臂，相比卫慎的温雅宽和，他治下甚严，行事冷厉，这些下属们知道这位前羽林军中郎将、现北衙禁军龙虎将军的脾气，也不敢多话，都退到了一旁。

宫里并不热闹，大旻百废待兴，裴祐也还没有纳妃立后，一路行来只有几名宫人洒扫。

谢璟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刚才碰到宋蕴的点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了起来。

他立了威、吓唬了人，宋蕴却在最后寥寥几句占了他的便宜，这到底谁吃了亏好像很难说。

这女子居然还有点本事，刚才被他这么一吓也没有跪地求饶，倒让他有点刮目相看了。

到了南书房，裴祐正在等他。

这几天他奉命外出公干，整顿京畿地区的军备和防务，忙得焦头烂额，一回京就赶来和裴祐汇报了。

大旻初立，外有四周强敌环伺，内有前朝余孽蠢蠢欲动，还有几个零星的藩王阴奉阳违，各地匪患横行，都需要裴祐和将士们劳神。

正事告一段落，君臣二人轻松了起来，于昭奉上了茶点，君臣二人闲聊了起来。

“姨母最近好吗？京城住不住得惯？”裴祐关切地问。

谢璟的母亲是裴祐母亲的妹妹，两人是表亲。

“住得惯，非但住得惯，还如鱼得水，得了好几个手帕交，上回说是要宴请城里的勋贵家眷，替陛下好好张罗张罗呢。”谢璟笑着道。

裴祐连连摇头：“姨母就爱做这保媒拉纤之事，倒是先替你张罗一下。”

“陛下不成亲，我们也不成亲，反正有你在前面挡着。”谢璟有些幸灾乐祸。

“朕发过毒誓，必要等应誓了才能成亲，你让姨母消停些。”裴祐无奈地道。

裴祐的父母亲人蒙冤，乌恒入京时全在京城的大牢中被烧死，他在西北惊闻噩耗，痛不欲生，立下报完国恨家仇后方可成家的誓言，现在乌恒残部退守老巢还未全歼，诬陷他父亲蒙冤入狱的幕后真凶也还没找到，报仇之事才算完成一半。

谢璟想了起来：“陛下，臣听闻文人闹事之事已经解决了，是那个宋蕴出了大力。”

一听这个名字，裴祐想起了那天“听赏”时宋蕴崩裂的脸，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那还好，”谢璟松了一口气，“总算没白救她。”

裴祐愣了一下：“你救了她？”

谢璟把来龙去脉一说，又把刚才和宋蕴的相遇说了一遍，若有所思：“我看她真的和传言说的不太一样了。奇了怪了，那天我救她的时候明明长得十分俗艳，刚才居然成了个绝色佳人，别说是在京城，就算在整个大旻也是数一数二的容色，怪不得会在以前那个父亲面前这么受宠。”

裴祐的右眼皮猛地跳了跳。

他轻咳了两声，神情严肃：“止遥，此人十分狡诈，你务必要收了你的好奇心，离她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