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传来几声轻咳,两人转头一看,于昭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神情尴尬。
“这个,宋……宋姑娘,”他挤出了一丝笑容,“陛下宣你觐见。”
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未来的金主,宋蕴穿过一片花红柳绿、游廊亭阁,到了天子处理朝务的南书房外。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有一名小内侍把她引入了书房。
一入门的正中央便是一副千里江山图,气势磅礴;侧面的墙上从上而下挂着三把宝剑,寒意逼人;另一侧则是几把奇形怪状的宝刀,其中一把还半露着,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这种地方不应该摆满书籍笔墨和奇珍异宝吗?戎马倥偬的开国帝王果然与众不同。
宋蕴不敢再看,立刻上前见礼。
裴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南书房的空气好像变得有点稀薄,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这位天子了,明明刚才卫慎都夸她在金殿上的表现了,怎么裴祐还是这么一副死人脸。
“陛下,”她赔笑道,“不知陛下召见,有何吩咐?”
“给朕记住,别再去招惹策然,要不然你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用,”裴祐的声音冰冷,“那时候他被你害得很惨,差点乱了心性。”
宋蕴呆了呆,猛然回过神来,这“策然”应当就是卫慎的字了。
她瞟了旁边站着的于昭一眼,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是”,心里腹诽不已。
于昭居然还打小报告,放在现代职场,就是那种最让人不齿的告状精。
“说吧,你这么有把握,这三日之约到底从何而来?”裴祐揉了揉太阳穴,眉心微锁,显然心情不是太好。
宋蕴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陛下,这里说话会有人偷听吗?”
裴祐眉头皱得更紧了,摇了摇头。
宋蕴往前走了两步,离裴祐咫尺之遥,裴祐甚至能感受到那温软的吐息若有似无地拂过脖颈。
这些年他东征西讨,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战场凶险,他随时都有可能身处险境,必须随时保持着警惕的状态,对别人的接近十分敏锐,宋蕴这样的距离,已经超出了他能允许的范围。
“大胆!”他厉声叱责。
几乎就在同时,宋蕴的声音响了起来:“陛下,我那都是瞎编的。”
裴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倒吸了一口凉气,脑门上青筋暴起;于昭本来要过来拽宋蕴的,更是打了个趔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说什么?”
“不过,那个灵物是真的,”宋蕴飞快地在耳边竖起了三个手指,一脸的诚恳,“我发誓,比真金还真。”
一口气又顺了过来,裴祐的脸色铁青。
“哎呦宋姑娘哎,”于昭气得叫了起来,“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我差点被你吓得背过气去。”
宋蕴有点委屈:“昨晚没吃饱,睡的还是地板,一整晚都没睡好,今天又这么早起来,说了那么一大堆话,我走路都腿打软,说话更是没力气,陛下大人大量,别见怪。”
裴祐气乐了。
这还听不出来,这位前弘福公主在暗戳戳地抱怨呢。
他定了定神,在软榻上坐了下来,朝着于昭示意。
于昭立刻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内侍们鱼贯而入,将一盆盆点心摆在了桌几上。
蝴蝶酥、枣泥糕、豌豆黄……中间一晚百合燕窝羹更是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