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娘贼——!”
这是进山前在山脚听下的,说书人一拍醒木便是这一句。
法悠把她的唇形看全了,缓缓道:“云水宗戒律,为言语进退,坐立揖拜,俱有法度,不得笑傲喧哗,不得侮慢师长,不得讥笑贫寒,不得凌虐幼弱。”
少女的鼻尖里哼出一口气,她往前凑,两根指头够到他的耳廓,先在外缘捏了一下,再往里抠那片薄薄的软骨,指腹在耳廓里侧蹭来蹭去。
他的耳朵比看上去更软,被她体温焐了一会儿,皮上慢慢透出一层浅红。
他坐着不动,只是眼睫往下压,视线由她的指腹移到她脸上,落在唇边,等着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头没侧开,任那两根指头把耳廓又揉又捏。
福盈揪够了,收手,抬头看他。
“你是只妖。”
她把下颌抬高,拖长尾音嗯了一声。
“何处的妖?”
她这次不答,眼睛往那盏绛红的灯上瞟了一瞟。
法悠从她膝前收回了目光。
“衣裳。”
福盈顺着他的视线低头,随即把腰挺得更直,浑不在意光裸着身子,嘴角往上翘了翘。
法悠不看了,他起身走到廊里,从架上抽出一件宽大的外袍,背过身去,递过来。
福盈不动。
他往前走半步,把袍子从她肩后绕过去,先搭左肩,再搭右肩,两片领子在他手里对齐,再往上提到颈后,指尖并不触及她。
她抬了一只胳膊,让袖子顺着小臂滑下去,袖口宽大,一直盖到指尖。
她另一只手把垂在身前的长发撩到背后,让衣领能压住脖颈。
带着沉水的气味。
法悠替她系上腰间的带子,带子绕腰两圈,只松松打了个结,退开一步。
衣袍罩在她身上,宽得离谱,肩线掉到小臂上,袖口堆在膝头,衣摆铺满半个蒲团。
她坐在那一片月白里,只露出一张脸,两只白耳朵从领口上方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