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了,赶紧赶路吧,”白玉春加快了骑马的速度,“你们秦王盟大本营不是在北面吗,你回家顺路啊。”
“秦王盟在西北,完全不顺路啊——”
嬴政的呐喊声淹没在马蹄声之下,那两人已走远,他也只能无奈先跟上。
骑马速度更快,两日,他们已到达戎城南部。
还有几个时辰便能进城了,三人夜里便找了个湖边小憩。
一路向北,天气也越来越凉了,戎城乃大周国最北边的城池,再向北便是北狄。晚风呼啸,三人过夜的柴火点了几次才点上,好在他们在先前的城镇上都添置了衣服。
蒋若木将整个人窝在大袄子里,“我们此行比预想的快,估摸着善儿姐也就刚到戎城吧。”
“你有小刀吗?”白玉春站在湖边问。
蒋若木递上小刀,“怎么了?”
白玉春没回他,他看白玉春照着湖面,修整着脸上的杂毛,他贴心的举起火把给师傅照明。
这边整理了个大概,白玉春又开始拾掇起衣服来。
“嬴政你黑狐裘买了不穿的话就借我吧。”
嬴政正在一旁练着刀,白玉春提起衣服就披在了自己身上。
“你这不是借是抢吧?”
“没事儿,你又不怕冷。”
夜深了,收拾好一切,马儿也歇下了,四周只剩嬴政的刀划破空气的声音。
闭上眼,白玉春没法控制自己想象明日的场景。
也许明日便能找到她、也许找不到,也许她还记得自己、也许不记得,也许自己期待她还记着、也许期待她已经忘了。
不论他自认有多么冷静,杂乱的未知还是席卷着他。今夜看不到月亮。
*
黄金善昨日深夜到的戎城,随意找了一间客栈休息片刻,第二日天未亮,黄金善便直奔姐姐所在的地方。
她依稀记得姐姐这些年的家书都是从藤将军府上寄出的,好在街坊邻里都说她并未搬离。
她敲门,不久便有人应了。
来人是姐姐府上的管家,她见过许多次。那人见了她,慌忙关门,转身去寻黄焱煜,没一会,黄焱煜就重新开了门。
黄金善想进去,却被长姐拦了下来。
黄焱煜看了她许久,却只留下一个字。
“滚。”
她又关上了门,黄金善一人抱着陨铁站在门外。
门内再无人应答她。她靠着石狮子,坐在大门外的石阶上。
下雪了,她看着雪花落在精致的木盒子上,然后伴随着她的呼吸,慢慢化成水滴。
不一会,她睫毛上也染了霜,眼前的世界好像雪停了。
她抬头,有人撑伞站在她身旁。
藏蓝的衣袖挽着竹伞,宽大的黑狐裘上,沾满星星点点的白色雪花。
眼前的人很消瘦,柔和的眼在这清冷的面色上,好像凛冬开出的春芽。
也许是上京城赶考的书生吧,黄金善想,但这里是戎城,他好像走反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