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留手,不是念旧情。”阿娇声音冷静,“他是把我当做制衡苏珩的棋子。他要拿我,却不想让天道执行者先把我清除。可这份空隙极其短暂,一旦刘彻权衡利弊,认定留我弊大于利,立刻就会收回这份余地。我们不能把生路寄托在敌人的私心之上。”
苏珩的天道暗线,不止依靠朝廷兵马。还有不受大汉律法管束的隐秘人手,已经悄悄渗入河东乡野,伪装成行商、游方术士、流民,四处探查庄园确切位置。这些人不受刘彻命令,一旦锁定确切地点,便会不顾大军,直接动手抹杀变数。
真正致命的威胁,来自于此。
“庄园必须舍弃。”阿娇缓缓开口,“但是不能仓促逃亡。仓促撤离,会被尾随追踪,一路遭到追杀。”
她伸手,手指落在地图上河东群山之间一处险峻的废弃古寨。此地早年是山匪盘踞之地,易守难攻,少有人迹。
“郭忠,分作三拨行事。”
“第一拨,一小部分旧部留在庄园,照常耕作开市,一切照旧。制造我们依旧安居于此的假象。苏珩的暗线、朝廷的探哨前来窥探,便全部被这座空庄园迷惑。只是留下之人,皆是死士,抱定断后之心。”
“第二拨,大部分人,分批化整为零,舍弃车马财货,扮作逃难流民,分多条小路,分批向深山古寨转移。不可成群结队,昼伏夜行。”
“第三拨,派出信使,秘密联络冀州那边的旧识豪强。不求他们起兵相助,只求借一处容身之地,同时散播流言,谎称我们一行人已经向东渡河逃往冀州。给苏珩制造错误的方位情报。”
晚翠心中一紧:“留下断后的人……九死一生。”
“我知道。”阿娇闭了闭眼,心底沉重,“可乱世棋局,总要有人赴死。我会记下每一个人的姓名,来日若是尚有来日,必不会辜负他们的家族。”
命令连夜传递下去,整个庄园悄然运转。表面上依旧是一派安宁的商贾田庄,内里已经做好弃局准备。
与此同时,长安太学之内。
苏珩端坐书案之前,面前浮起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河东军队已经出发。但宿主刘彻私自更换主将,下达密令,阻挠直接清除目标。】
苏珩指尖轻轻敲击案几,温润的眉眼间第一次透出淡淡的冷意。
刘彻的小动作,没有瞒过执行者的感知。
“宿主,妄图庇护脱轨变数,以此与天道博弈。”苏珩低声自语,唇角浮起一抹浅淡冷笑,“何其天真。”
朝廷兵马被掣肘,那就不靠朝廷。
他调动自己直属的天道暗探,数十名伪装成各色身份的执行者部属,脱离大军,悄无声息潜入河东群山。不必听从汉将号令,一旦精准定位,便直接出手抹杀陈阿娇。
“刘彻想留她做棋子。”苏珩目光清冷,“那我便抢先一步,了结这个变数。”
只要陈阿娇消亡,再回过头来,处理失控的宿主刘彻,历史主线便可稳稳归位。
几日后,河东郡地界。
朝廷的中郎将率领数千兵马抵达,依刘彻密令,缓缓向山地靠拢,只在外围驻扎,没有贸然猛攻庄园。将士四处张贴剿寇告示,做出大规模搜山的姿态,实则按兵不动,等待长安进一步旨意。
而在大军的阴影之下,数十名没有官身、黑衣隐于市井的天道暗探,已经悄悄摸到庄园周边。
他们避开汉军的耳目,潜伏林间,日夜窥探庄园动静。
庄园之内,炊烟袅袅,农人劳作,侍女出入,一切如常。
这副平静的假象,骗过了汉军哨探,也暂时迷惑了天道暗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