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传遍四海。
大汉新后登基,朝野庆贺,粉饰太平。无人知晓,这一纸册封,是天道修正棋局的第一步落子。
河东庄园。
阿娇听闻册封旨意,淡淡一笑。
笑意清冷,无半分落败,只剩释然。
“终于来了。”
卫子夫封后,意味着旧剧本正式重启。世人彻底遗忘陈阿娇,遗忘金屋旧约,遗忘馆陶拥立之功。
她彻底成了史书之外、不存在的孤魂。
可也正因如此——她彻底跳出了剧本的桎梏。
从前她是剧中人,一举一动皆被束缚。如今她是剧外人,冷眼旁观棋局,再无剧情枷锁。
“晚翠。”阿娇轻声道,“替我磨墨。”
案上铺开素帛,烛火静静摇曳。
从前她千金买赋,是为诉冤。今日她提笔落字,是为立道。
她不再写儿女幽怨,不再写长门寂寥。她写下民间苛税之苦、宫闱滥杀之冤、帝王逐妄之私。
字字平实,句句纪实。
不是辞赋,不是怨言,是大汉实录。
“派人将此文,匿名传至天下士子手中。”阿娇搁笔,眸色锐利如霜,“他要盛世美名,我便让天下人看他盛世之下的血色疮痍。”
苏珩要修正史书,她便要书写野史。
你天道要正统定论,我便要人间公论。
与此同时,虚空深处。
被禁锢的楚服拼尽残余意识,再度撕开缝隙,一声急促的警示落入阿娇脑海:
【执行者下一步——抹杀所有变数痕迹!他会锁定你所在方位!三个月内,必至河东!】
阿娇抬首,望向茫茫夜空。
三方棋局,终到收官前夕。
刘彻困于帝王执念,逆天乱棋;苏珩执天道规则,无情修正;而她陈阿娇,弃后位、弃名分、弃剧本,以凡人之躯,逆抗天命与皇权。
她不再是谁的妻、谁的女、谁的棋子。
从今往后,她只为自己而活。
“来吧。”夜风拂动素帛边角,阿娇轻声低语,眉眼决绝。“刘彻也好,天道也罢。我陈阿娇,不认命,不认剧本,不认任何人的安排。”
“这大汉江山,这万世史书,你们想怎么写,便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