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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2页）

十七人缓缓席地而坐，散落于河滩之上，卸下兵刃，低头喘息，尽显疲敝颓败之态。看似绝境沉沦，实则人人暗藏锋芒，静待时机。

苏珩冷眼旁观，见此情景，眸底微沉。

他本以为对方会拼死突围、困兽反扑，没想到陈阿娇竟如此沉得住气，顺势入困，以静制动。

这个女人，早已不是史书里那个骄纵善妒、意气用事的长门皇后。历经生死脱轨、数度血战，她的心智隐忍，早已远超时代所有人的预判。

“好定力。”苏珩低声自语，语气冷冽，“可惜，定力救不了脱轨变数。”

他不再关注河滩残众，转身吩咐部属，一面命人严守水陆防线，一面暗中派人快马返京，探查长安动向，监视刘彻与卫青的一举一动。

他身在河东，最忌惮的从来不是滩上残敌，而是千里之外那位心思深沉、处处制衡的帝王。

长安，未央宫。

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层层送入御书房，将河东河滩对峙的一幕，巨细无遗地呈报刘彻。

当看到陈阿娇以凡人之躯，击破苏珩天道壁垒、重创执行者本源时，刘彻捏着奏报的指尖骤然收紧，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有震惊，有忌惮，有一丝难以置信，更有一丝隐秘的快意。

他厌弃阿娇的脱轨叛逃，却更恨苏珩的天道桎梏。

如今两人两败俱伤，互相牵制，恰恰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

“原来天道执行者，也并非无敌。”刘彻低声轻笑，笑意寒凉，“他也会伤，会败，会被凡人撼动根基。”

系统机械提示响起：【执行者权限受损，时空约束力度下降。宿主自主命运概率小幅提升。】

刘彻眸光骤亮。

这意味着，他不必再全然被动忌惮天道。

阿娇破了苏珩的局，也为他撕开了挣脱剧本枷锁的缝隙。

“传密令。”刘彻眸色深沉，飞速定计，“第一，暗中联络河东军中心腹，每日呈报苏珩一举一动，但凡他私自调兵、动用异术、隐秘行事，尽数记录，密封送回长安。”

“第二，遣一队精锐暗卫，潜行奔赴河东沿岸，不参战、不露面，只蛰伏暗处，伺机而动。若苏珩不顾圣旨私杀阿娇，就地警示牵制；若阿娇寻机突围，暗中放水，留她生路。”

他要死死维系这场平衡。

苏珩不能全胜，阿娇不能全死。两方制衡，互相消耗，他便可坐收渔利，一步步挣脱天道掌控，真正握住大汉的江山命运。

同一时刻，大将军府。

卫青独坐案前，手中握着最新的河东密报，久久默然。

河滩对峙、帝旨阻杀、博士离京困囚、废后以身逆道……一桩桩，一件件，彻底颠覆了他半生认知。

他终于彻底相信了那封山野密信所言。

朝堂之上，果真有域外之人，以修正所谓“天命剧本”为己任，视万民为草芥，视朝纲为棋局。

君王偏执，欲借变数制衡天道；天道无情，欲抹平所有脱轨之人；废后隐忍，以一身血肉逆抗天命。

三方博弈，滚滚大势之下，天下百姓，尽成牺牲品。

卫青抬手，按住隐隐发痛的眉心。

他一生征战，守边疆、护黎民，以为忠君护国便是大道。如今才知，朝堂之内的凶险，远胜北疆烽火。

苏珩若胜，汉室君臣尽数归位剧本，万民祸福全系天命摆布；刘彻若胜，君王偏执无束，重赋苛政、穷兵黩武，终将祸乱天下。

没有一方，是万民之福。

“大将军。”亲随轻声入内禀报，“宫中暗流愈发汹涌，苏博士留在长安的眼线，正在暗中探查府中动静，疑似怀疑将军暗中通气河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