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甫安勒住缰绳,抱拳道:“陛下,成了。”
沈晊望着谷中那漫天的火光,良久无言。
萧承璟策马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这一仗打完,”他道,“你的龙椅就坐稳了。”
沈晊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那火光,不知在想什么。
周甫安垂眸,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小的玉。不是那方青玉镇纸,是另一块,雕着一枝梅花。
那是临行前,沈熹宁悄悄塞给他的。
她说,这是外祖父留给母亲、母亲留给她的那枚梅花玉。她说不清为什么不选别的,只把这枚挂在他衣襟内侧时多停了一下——她说,你带着吧,保平安。
他握紧那方玉,望着远处的火光。
京城那边,想必已经入夜了吧。
她此刻在做什么?在值房里批文书?在灯下看书?还是立在窗前,望着北方的夜空?
他忽然很想她。
战事持续了整整一日一夜。
东胡五万大军,死伤过半,余者溃散。鹰愁峡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周甫安从战场上下来时,满身血污,左臂上有一道箭伤,是自己不小心挨的。
军医给他包扎时,他皱着眉,一声也没吭。
萧承璟掀帘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周家小子,”他道,“你倒是硬气。”
周甫安没有说话。
萧承璟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想家了?”他问。
周甫安微微一怔。
萧承璟拍了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帐外,夜风凛凛,星辰满天。
周甫安握紧袖中那方玉,望着北方的夜空。
京城在南方。
他望着南方,望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