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晊也上香,行礼,却迟迟没有起身。
他跪在蒲团上,望着那块牌位,背脊挺得笔直。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忽然,他开口了:“父皇,儿臣回来了。”
那声音不高,却在殿内回荡。
皇帝立在旁侧,面上笑意不减。
沈晊继续道:“十七年了。儿臣流落在外,九死一生。今日归来,只想问父皇一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这江山,儿臣该不该拿?”
殿内一片死寂。
皇帝看着他,没有说话。
良久,他走前几步,在沈晊身侧站定。他俯下身,与他平视,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朕告诉你——该。”
沈晊瞳孔微缩。
皇帝直起身,望着肃宗的牌位。香烟缭绕中,那几个字隐隐约约。
“这江山,本就是你家的。”他道,声音淡得像一缕烟,“朕不过是替你守着。”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内侍匆匆而入,跪地禀报:“陛下,禁军动了!说是有人假传圣旨,让禁军入宫护驾!”
殿内一片哗然。
沈晊缓缓起身,看着皇帝。
皇帝也看着他,笑意不减。
“好手段。”皇帝道。
沈晊摇了摇头:“不是臣。”
皇帝眸光微动。
二人对视,殿内剑拔弩张。
忽然,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
“是我。”
周甫安立在殿门外,玄色大氅上落了薄薄一层雪。他身后,是黑压压的甲士,不知何时已包围了太庙。
他缓步走入殿内,在皇帝与沈晊面前站定。
他看向皇帝,目光平静如水。
“陛下,”他道,“禁军三万,已在太庙外。九门,也已封锁。”
皇帝看着他,那目光深不见底。
“周家小子,”他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周甫安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臣,来请陛下退位。”
殿内一片死寂。
沈熹宁立在原处,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那方青玉镇纸贴着掌心,温润依旧。
周甫安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她脸上。那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皇帝凝视周甫安良久,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