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熹宁接过包袱,打开一看,是一套文房四宝,瞧着虽不名贵,却件件精致。
“娘娘费心了。”她道。
萧澈认真摇头:“是母妃费心,本宫只是跑腿。”
他说完,又行了一礼,转身便走。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姑娘,那个秘使的事,本宫昨夜想了想——”
他顿住,似在斟酌措辞:“他若真为堪舆图而来,必会设法接近沈家。姑娘身边的人,要当心。”
沈熹宁眸光微动。
萧澈已转身离去,晨光里,他的背影单薄,脚步却稳稳当当。
流萤凑上来低声道:“这位殿下,倒不像个皇子。”
沈熹宁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巷口,淡淡道:“像个什么?”
流萤想了想:“像个……念私塾的学子。”
沈熹宁没应声,转身回府。
身后传来周甫安的声音,不知何时他已立在院墙下,手里转着那方青玉镇纸。
“念私塾的学子。”他唇角噙着一丝笑,“这比方倒有趣。”
沈熹宁脚步不停,眼风都没给他一个:“听够了?”
“刚来。”周甫安跟在她身后,把那镇纸往袖中一笼,“听见他说要你当心身边的人——这是连我也防着?”
沈熹宁推门步入书房,回身看他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防你做什么?”她在案前落座,重新执起笔,“你欠我二十两月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周甫安失笑,摇了摇头,往西窗下的榻上一歪,又擎起那卷书来。
窗外日光正好,将院中的桂花树镀上一层浅金。
运河上船影往来,日子照旧过着。
只是苏州城里,多了个借住别院的少年皇子。他每日清晨来沈府门前站一站,说几句话,再规规矩矩行个礼,然后转身离去。
从不多留,也从不多问。
像一只偶然落进池塘的鹤,知道自己只是过客,便安静地立在岸边,不惊动一池秋水。
周甫安从书卷上抬起眼,隔窗棂望了望外头,又看向案前凝神写字的沈熹宁。
那方青玉镇纸静静压在她手边的宣纸上,阳光透过窗纱,在玉面上投下一片温润的光。
沈熹宁似有所觉,抬眸。
四目相接,不过一瞬。
她又垂下眼去,笔下未停。
周甫安亦收回目光,手中书卷翻过一页。
窗外秋风悄寂,桂影满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