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周家的清白,”他唇角微扬,“我自己挣。不是谁赏的。”
沈熹宁凝视他片刻,忽然转身往外走。
“靖王要人交差,让他来找我。”她头也不回,“漕运司缺个账房,月钱二十两,干不干?”
周甫安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那点虚浮的笑意渐渐凝实。
“当然。”
三日后,码头。
靖王的座船已升帆待发。沈熹宁与周甫安并肩立于栈桥上,秋风卷起二人的衣袂。
靖王看着周甫安空空的两手,叹了口气:“看来本王要空手回京了。”
周甫安拱手为礼:“王爷见谅。”
“罢了。”靖王翻身上马,又回头看了二人一眼,“本王在京城,等二位的喜酒。”
说罢,纵马而去。
沈熹宁转身便走。周甫安立在原地,望着渐行渐远的船队,也不知在想什么。
“后悔了?”她脚步不停,声音却飘过来。
周甫安回神,跟上她的步子:“在想欠姑娘的二十两月钱,几时能还清。”
沈熹宁唇角微微扬起,没说话。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晨雾未散的码头。
午后,沈熹宁正在书房核账,流萤掀帘进来,面色有些古怪:“姑娘,外头来了位公子,说是……京里来的。”
沈熹宁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请正堂奉茶。”
她搁下笔,换了件衣裳,不疾不徐往正堂去。刚到廊下,便见一个少年端坐椅上,背脊挺得笔直,正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像是在研究那茶叶是怎么浮起来的。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望来。
目光清亮,不闪不避。
“沈姑娘。”他起身,拱手为礼,动作规整得近乎刻板。
沈熹宁还礼:“殿下远道而来,沈家有失远迎。”
来人正是当朝九皇子,萧澈。
“姑娘言重。”萧澈重新落座,背脊仍挺得笔直,“本宫此番南下,是奉了父皇密旨。”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递过。
沈熹宁接过展开,面色渐渐凝住。
信上只寥寥数语:东瀛秘使潜入江南,意在河漕堪舆图。着沈家暗中查访,务必截杀。
“殿下亲自送信,”沈熹宁抬眸,“此事非同小可。”
萧澈微微颔首,声音清朗:“二皇兄虽死,他在东瀛埋下的暗桩还在。那些人若拿到堪舆图,江南漕运将永无宁日。”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本宫年幼,于政务不甚通晓。但父皇说,此事需有人亲往督办。旁人……本宫信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