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甫安挑眉:“姑娘这价还得狠。”
“爱要不要。”
四目相对,他先笑了:“依你。”
织坊内,工人们围着新织机啧啧称奇。
沈熹宁仔细查验新出的锦缎,周甫安在一旁讲解技法。几个老织工听得连连颔首,目露钦佩。
“周公子这般倾囊相授,”她似是不经意地问,“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若是姑娘,”他微微一笑,“周某甘之如饴。”
她轻嗤一声,转头吩咐管事:“按新法先试织十匹。”
待众人散去,周甫安忽道:“三日后苏州有织造盛会,姑娘可愿同行?”
“周公子要带我见世面?”
“是我想借姑娘的东风。”他语气坦然,“有沈家千金在侧,谈生意总能顺遂几分。”
沈熹宁把玩着腰间玉佩:“容我想想。”
是夜,她在书房查阅账册,窗外忽传来一声轻响。
推窗见窗台置着一盏花灯,灯壁绘着精致桂纹。周甫安立于院中,负手望月。
“周公子这是何意?”
“明日中秋,”他回眸,“聊表心意。”
她提起花灯细观:“手艺倒佳。”
“家母所授。”月华浸染他肩头,“她说,桂花灯赠有缘人。”
沈熹宁凝视着他被月色柔化的轮廓,忽然道:“织造大会,我准了。”
他眼中掠过讶色,旋即化作清浅笑意:“多谢姑娘。”
“别谢太早。”她合上窗,“若赔了本,从你份子里扣。”
窗外传来低低笑声,渐行渐远。
流萤悄声问:“姑娘真要去苏州?”
“为何不去?”她指尖轻抚灯上桂纹,“这般良机,不让他多出几分血,岂不可惜?”
烛影摇曳,映亮她唇畔狡黠的弧度。
启程那日,周甫安早早候在府门外。
沈熹宁姗姗来迟,身后随着十余名仆从,俨然游春架势。
“姑娘这是……”
“既出门,”她扶着他的手登车,“总不能堕了沈家颜面。”
车帘垂落前,她回眸一瞥:“周公子若后悔,此刻还来得及。”
他含笑摇头:“求之不得。”
马车碾过长街,秋风卷入帘隙。沈熹宁倚着软垫,看似闭目养神,心下却在盘算这趟苏州行,要如何让那人心甘情愿再让一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