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当雷霆营的马蹄声再次远去时,大梁故地已换了新天。
如此,一庄接一庄,一县接一县。
雷霆营的足迹,沿着血衣楼绘就的情报路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广袤的秦土上疯狂蔓延。
赵地王氏、韩地张氏、东郡刘氏、砀郡陈氏……
每一座曾经不可一世的豪强庄园,都在惊雷与血火中化为废墟。
每一个曾经只手遮天的土皇帝,都在手枪的准星下瑟瑟发抖。
天下间,开始传荡"雷霆营"的传说。
有人说,那是秦王派出的天兵天将,人人手持雷神之器,一声惊雷便取人性命于无形。
有人说,那五百人并非凡人,而是血衣侯以墨阁秘术炼就的铁人,不知疼痛,不畏刀戈。
更有人说,雷霆营所过之处,豪强庄园一夜尽毁,第二日百姓便能分到田地,第三日官学便已奠基,这是那位血屠阎罗的分身在行走天下。
各地豪强闻风丧胆。
那些尚未被雷霆营光顾的,开始疯狂收敛。
暗仓转移,私兵遣散,田契伪造,甚至主动向县衙献金献粮,只求换得一时平安。
可惜,为时晚矣。
血衣楼的情报网早已将他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哪家庄园有暗道,哪家族长有外室,哪处地窖藏了多少私盐,皆在蒙毅案头的那幅地图上,标注得明明白白。
雷霆营按图索骥,犁庭扫穴。
豪强们发现,自己无论躲到哪里,无论收敛得多快,那黑色的铁流总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然后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们百年的根基,碾为齑粉。
……
咸阳宫,大殿。
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面前的几案上,堆着一摞摞来自各地的捷报与账册。
"陛下,"治粟内史冯去疾躬身禀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自雷霆营出征以来,旬月之间,已破豪强庄园三十七处,清丈田亩逾百万亩,编户齐民二十余万,收缴私盐八千石,黄金万镒,粮秣无数……"
"更奇者,"
李斯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叹,"从豪强手中收缴的田产与资粮,竟比秦国休养生息、安稳发育十年所得,还要丰厚!"
嬴政缓缓抬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愕然。
他确实未曾想到。
那些豪强,盘踞一方,短则数十年,长则逾百年。
他们截留田赋,私吞官税,垄断市集,盘剥佃户,每一粒粮食、每一枚铜钱,都被他们以暗仓、以私账、以田契的形式,层层盘剥,积压在庄园深处。
秦国灭韩、赵、魏、燕,虽得了疆土,却未曾真正触及这些深埋地下的财富。
直到雷霆营的枪口,碾过这些恶鼠的老窝。
"崔氏庄园,地窖中藏金三千镒……"
"王氏庄园,暗仓中囤粮万石,够一县百姓食三年……"
"张氏庄园,私铸钱币的模具与铜料,足以再造半座城……"
冯去疾念着念着,声音都变了调:"陛下,这些资粮,足以让新设的郡县衙署,立刻拥有给百姓分良田、建官学、修城墙、开沟渠的底气!
无需等待赋税,无需仰赖咸阳拨银,就地取材,就地重建!"
嬴政放下捷报,缓缓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地图前。
地图上,那些曾经标注着红色叉号的豪强据点,正在被墨色的勾号取代。
墨色,代表秦律已通,政令已达,新秩序已立。
那墨色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春草燎原,在广袤的秦土上疯狂生长。
"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