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穷乡僻壤,没什么好招待的。
二位先将就着住下,有什么事,咱们慢慢商议,不急,不急。"
王戟饮了一杯,放下酒盏,浓眉微皱。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县令的态度。
嘴上说着配合,眼神却飘忽不定,像是在应付两个过路的闲人。
"杜明府,"
王戟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王某此来,奉的是秦王之命,携的是镇国神器。
从今日起,县中政令,王某可保其通达无阻。
宵小豪强,王某可保其不敢妄动。
明府有何难处,尽管道来,王某与张慎,自会为明府分忧。"
杜衡端着酒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看王戟,又看了看他身旁那个始终低眉顺眼、沉默寡言的张慎,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王执雷使……年轻气盛,忠心王事,杜某佩服。"
他放下酒盏,语气不咸不淡,像是温吞水,"但杜某在这酸枣县坐了这些时日,县中是什么光景,杜某比任何人都清楚。
两位上使有王命在身,杜某不敢不敬,但有些话……
杜某不得不说在前头。"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县东方向,那眼神里满是五年积压的无奈与颓丧:"二位可知,这酸枣县,到底是谁的天下?"
“谁的天下?”
王戟环眼微眯,将杜衡那副温吞水般的神色尽收眼底。
“当然是王上的天下,此地乃是我大秦武威君,血衣侯赵诚打下,如今是我秦国之地,受我秦国律法约束,政令不达是汝之过错,你不思进取便罢,朝廷派我们来助你,你怎还推三阻四!?”
张慎放下酒盏,酒液在粗陶杯中晃出一圈涟漪,声音也沉了沉:“杜明府,王某观你神色,似是不信我二人所说?”
杜衡一怔,随即摆手,笑容愈发敷衍:“岂敢岂敢,王上使说笑了。
上使奉王命而来,杜某自然是信的,信的……”
“明府不必遮掩。”
王戟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客套,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直钉在杜衡脸上。
“王某既到此地,便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王某手中之物,乃墨阁新造、大王亲赐的镇国神器。
此物一出,二百步内,重甲如纸,瞬息八发,如雷神降世。
有它在手,莫说是豪强私兵,便是铜墙铁壁的庄寨,王某也能撕开一道口子。
政令传达、震慑宵小、镇杀叛逆。
王某说得出,便做得到!”
张慎此时也抬起眼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杜明府,我二人并非盲目前来。
王命在身,神器在手,县中若有豪强阻挠王法,便是与秦王为敌,与神器为敌。
就算我二人不敌,呵呵,朝廷还有雷霆营一日可达。
明府但请放心。”
杜衡看着这两人,一个豪情万丈,一个冷静自信,心中却只有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