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深深伏地:“属下明白了。“
起身时,他的目光落在那枚粗短管子的草图上,心跳如擂鼓。
“但……但这么大的弹,从后面装,“
禽滑厘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吞沙子,“现在这种闭锁,受得住吗?“
“恐怕受不住。”
赵诚想了想直言道,“所以弹也得变。”
他敲了敲案几,像是在推演某个尚未成形的念头,实则仔细回忆着火箭筒的样子。
“依本侯看,你们造火炮,弹是弹,药是药,铁壳越硬越好。
但后装枪要的是另一种东西。
弹壳本身便是药室,便是气密垫,打完还要能被勾出来。
铸铁弹太硬,不贴膛,肯定不行。
纸壳弹太软,撑不住,肯定也不行。
若换成软铜,入膛受热自胀,贴壁封气,打完再被勾出,或可解卡膛之困……”
禽滑厘瞳孔骤缩!
软的?
铜?
受热自胀?
贴壁封气?
打完被勾出?
“君上!”
他猛地抬头,脑海中电光石火,“属下明白了!
软铜弹壳,入膛膨胀,自己封死缝隙!
枪机后退时,用钩子勾住弹壳底部的小坑,把它拽出来!
定装!整颗塞入!无需通条!”
赵诚思索了一下,感觉这家伙说的与前世看到的那些老式步枪差不太多,于是认同的微微颔首。
禽滑厘的推导正好印证了他模糊的念头。
“本侯觉得,火药与弹头不必分装。
若预先用软壳包成一颗,整颗塞入,或可省去通条量药之繁。”
禽滑厘一听,更是如获至宝,深深一揖,转身就往外冲。
赵诚看着他的背影,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其实只记得前世在电视上看过的那些黄澄澄的子弹壳。
以及某部纪录片里“金属定装弹是后装枪的灵魂”这句旁白。
至于弹壳怎么冲压、底缘怎么做、拉壳钩怎么设计?
他一概不知。
但没关系。
墨阁那帮人都是此道精英,有时候只是受到了时代的局限性。
他们自然会把他这句“软的、黄的、能胀开、能勾出来”的模糊描述,变成现实。
而禽滑厘冲出门时,脑子里已经炸开了无数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