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令!"一名墨官快步跑来,”侯爷到了。"
线膛枪试射场设在工业区最深处,四周围着高耸的土堤,以防流弹伤人。
赵诚一袭常服,玉带束腰。
他身后跟着都仁、冯全等侯府属官,以及血衣军诸将。
尉缭也在其中,自从那夜见识了火炮与火铳后,这位国尉大人便成了墨阁工坊的常客,三日两头往武安城跑,秦王都险些要下诏催他回咸阳了。
场地中央,摆着一张长案。
案上陈列着十杆崭新的火器。
它们比火铳更长,更细,通体由精钢打造,枪管呈现出一种幽冷的青黑色。
最大的不同是枪管内壁。
那里面刻有一道道细密的螺旋纹路,如同枪管的筋骨,从膛口一直延伸到膛底,精密得令人目眩。
"侯爷,"
禽滑厘躬身禀报,"这便是第一批量产的线膛枪。
以蒸汽机带动拉线刀,在枪管内刻出螺旋膛线,共十二道,缠距三寸六分。
弹丸改用尖头铅弹,底部中空,发射时燃气膨胀嵌入膛线,可高速旋转而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百米之内,指哪打哪。"
赵诚伸手拿起一杆线膛枪。
枪身冰凉,重心恰到好处,比他想象的要沉一些。
"试射看看。"
赵诚淡淡道。
百米外的土堤下,早已摆好了十个陶罐,罐内装满碎石,以增加重量。
一名墨官上前,单膝跪地,以标准姿势据枪瞄准。
他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砰!"
枪声比火铳更加清脆,更加尖锐,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锐啸。
百米外,最左侧的陶罐应声炸成碎片。
整个罐体在铅弹的高速旋转冲击下爆裂开来,碎石与陶片四散飞溅,在土堤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白点。
"好!"尉缭第一个吼出声,蒲扇般的大手拍得啪啪作响,"这精度!这威力!比火铳强了何止十倍!"
赵诚却未出声。
他接过线膛枪,亲自装填,亲自瞄准,亲自击发。
"砰!"
第二个陶罐碎裂。
"砰!砰!"
第三、第四个陶罐接连爆开。
四枪,四个陶罐,无一落空。
最后一枪甚至击中了一个陶罐的边缘,铅弹的旋转力将罐体整个掀翻,在空中解体。
全场寂静。
血衣军诸将看向那杆线膛枪的目光,已经带上了近乎贪婪的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