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
他不敢再想。
他皱紧了眉头,苦恼地低下头,恨不得此刻嬴政的目光不要落在自己身上。
千万别在这时候问“此等军功,该当如何封赏”……
他真的答不上来。
嬴政站在龙椅前,脸上的狂喜渐渐沉淀,化作一种复杂的、痛并快乐的神色。
他看着下方微微躬身的赵诚,看着这个自己流落在外的长子,看着这个以一己之力将大秦推上前所未有高度的年轻人。
他惊喜于这功绩,惊喜于北境一战而定。
他又苦恼于这功绩太大,大到他手中的爵位、土地、权柄,似乎都快不够用了。
现在好像,封无可封。
当然,这不是问题,反正他可以破格封。
毕竟赵诚也是破格立功,这些功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无人可以模仿,再怎么破格也无所谓。
反正到最后,这天下都是他的。
就算裂土封王又能如何?
等赵诚登基,还不是都回到秦国?
他现在苦恼的是,若是匈奴臣服,匈奴那么大的土地,还都是草原,应该如何消化?
这小子打仗征服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应接不暇。
“阿诚……“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好意思出口的犹疑,“你是不是该考虑……打慢一点……“
赵诚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皮,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此时赵高念完了最后一句:
“谨遣驰轨车,驰武安以闻。
武威君府转呈。
秦王政二十三年秋。
镇北前军主将蒙武。“
他收起竹简,躬身退下。
大殿内,沉默了片刻。
然后,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动,群臣纷纷向嬴政躬身行礼,声音此起彼伏:
“恭喜陛下!匈奴之危已尽除!“
“贺喜陛下!北境大捷!“
“武威君神机妙算!血衣军所向披靡!“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嬴政听着这些贺词,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的目光从群臣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赵诚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诸卿同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