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在原野上回荡,带着一股轻松。
景桓倒是没有笑。
他蹲在铁轨旁边,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摸着下巴,目光从铁轨的这头移到那头,又从那头移回这头。
他在想事情,想得很专注,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最后归于平静。
“别急着高兴。”
他说,声音不大,但笑声停了,“情报上说,驰轨车是许多节车厢连在一起的。
前后连成一串,一节接着一节,都在这两道铁上跑。”
他站起身来,用靴尖点了点铁轨。
“也就是说,嬴政坐在其中某一节里面。
前后都是护卫。
整列车厢连在一起,像一条蛇,头在这头,尾在那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几个人。
“这条蛇的弱点在哪?”
郑棘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腰间的软剑剑柄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敲一个计算用的算盘。
郑棘说,“只要把最前面的那节车厢打掉,或者逼停,后面的车厢就会挤上来,撞在一起,乱成一团。
前后不能进退,左右不能转向。
它们在这两道铁上跑,反而束缚了他们自己的活动范围。”
景桓看了郑棘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表态。
他把目光转向韩虎。
韩虎蹲在铁轨旁边,铜锏横在膝盖上,他的眼睛盯着铁轨,嘴里念念有词,像在琢磨一道很难的算术题。
他没有注意到景桓在看他,直到景桓叫了他一声。
“韩虎。”
“啊?”
“你劫过那么多车队,最有经验。
正常的马车,怎么逼停?”
韩虎把铜锏从膝盖上拿起来,一手一柄,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正常的马车,两种办法。第一,斩马。
马没了,车自然就停了。
第二,斩轮。
轮子没了,车也就趴下了。
两样都不行的话,还有第三。
用绊马索或者拒马,硬生生把马绊倒,把车逼停。”
他把铜锏放下来,目光落在铁轨上。
“但这种新式的车,没有马。
斩马这一条,用不上了。”
景桓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情。
“那斩轮呢?”
韩虎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铁轨,又抬头看了看景桓,然后他的目光顺着铁轨延伸出去,像是在想象一辆没有马的马车在这两道铁上跑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