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律觉的这个精神状态也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于是让他等着,准备一会带他去见大单于。
“这两个一个是左翼的,一个是攻右翼的,正面的情况,也得找人描述一下。”
不多时,速律找到一个从正面炮击区跑出来的千夫长。
速律注意到他的脸上有一片烧伤,皮肉皱缩着从颧骨一直蔓延到嘴角,说话的时候嘴角扯动会牵动那片伤疤,显得愈发狰狞。
“是的,在我们最密集的时候,对方的邪器响了,到处都是火光……”
“你说那该死的老头?哈哈哈,炸雷都掀翻了上万人了,他还没出手。”
“后来倒是出手了,那老巫飞上了天。
云从四面八方聚过来,雷在天上蹿,亮得人睁不开眼睛。
我们都以为秦军完了。
那声势真是浩大啊,比秦军的邪器还要浩大无数倍。”
速律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千夫长说他看见老巫在雷暴里被炸飞了。
那些雷没有劈向秦军,全都劈在了老巫自己身上。
“你们觉得那是不是一种失控?”
千夫长抬起手指着自己脸上的烧伤,“呵呵,你见过哪个修行的人能把自己的雷劈到自己脸上的?
那雷显然不是秦军邪修引过去的,秦军那边没有半点修士的动静。
是老巫自己控制不住了,他引来的雷太多,雷解开了限制,第一个劈的就是他自己。
他想玩把大的,结果把自己害死了不说,还害的我们弟兄被雷也劈了一遍。
我们造了什么孽?
不但要被秦军的邪器轰,还要被自己人请来的高人用天雷劈。”
速律沉默了片刻,目光变得更同情了。
但还是很敬业的,问他老巫失控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千夫长回想了一下说老巫出手前念了一会儿经,然后说了句大概是“替天行道”之类的话,之后法杖就指上去了,再然后就是雷往自己身上砸。
那模样挺吓人的。
速律道了声辛苦,让千夫长去等着一会去见大单于。
速律又找到黑甲卫的一名百夫长。
这个百夫长也很冷静,他跑出来本就是为了将消息传递给王庭。
但速律问的每一个问题他都先沉默,然后才开口。
倒不是在抗拒,而是在找词,像是在废墟里翻一片还没被烧干净的布,用以准确的描述情报。
“那支骑兵撞过来的时候,方阵直接被压碎了,无论是体魄、装备、还是技艺,他们都远胜我们……”
他说。
速律问他铠甲的事。
百夫长说他们的箭射不穿那层黑甲,箭头钉上去只留下一个白印。
而且那支骑兵的箭粗得离谱,力量也大的离谱。
一箭从第一个人的胸口穿过去再钉进第二个人的肚子,连马都扛不住。
那支骑兵落了马不是在逃命,而是在换一种方式杀人。
他用的词很奇怪,不是说他们勇猛,而是说他们像早就把杀人练成了一种手艺。
手上在杀,眼睛里却没有嗜血的仇恨和癫狂的愤怒。
这是最让他想不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