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卷起的尘土在身后拖成一条长龙,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武器已经出鞘,长矛与长剑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血衣军的前排战士看到了黑甲卫的反应。
竟不再是溃逃,而是正面迎击。
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相比于那些只会跑、只会哭、只会把后背亮出来的猎物,他们更喜欢这种硬碰硬的对手。
这让他们感到酣畅淋漓,感到手里的剑终于有了发力之地。
“来的好!”
“杀!”
血衣军的吼声不像黑甲卫那么嘈杂,它更短促,更沉,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
两军之间的距离在飞速缩短。
黑甲卫的前排已经能看清血衣军的面孔了。
那些脸,年轻,冷峻,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压抑着兴奋,让人心底发寒的平静。
他们的铠甲是墨黑色的,甲片厚重到几乎不透光,肩甲和胸甲上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迹,但没有一道裂痕。
他们的体魄魁梧得不像人,坐在高大的战马上,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这些黑甲卫的脑海中闪过同一个念头。
怎么会有这样的军队?
草原上最强的勇士在他们面前,矮了半个头,瘦了一圈。
他们的马是顶级良驹,血衣军的马比他们的还高还壮。
他们的弯刀是精铁打造,血衣军的长剑看起来更锐更精良。
但这些念头只存在了一瞬。
黑甲卫的前排没有减速,没有退缩。
他们是墨突的亲卫,是匈奴最精锐的骑兵之一,是大单于花了多年养出来的刀。
他们心怀死志。
跑是死,打也是死,那就死在冲锋的路上。
血衣军的黑色潮水和黑甲卫的黑色洪流,在两军距离不足百步时同时达到最高速。
如同两颗陨星,拖着毁灭的尾焰,在草原的正中央对撞。
轰——!
前排的马匹撞在一起。
骨断筋折的声音连成一片,几百声、几千声同时炸开。
战马的惨嘶、骑兵的闷哼、铠甲的碎裂、弯刀和长剑的碰撞,汇成一股浑浊的、让人耳膜发胀的巨响。
黑甲卫的第一排骑兵用自己的身体和战马,硬生生撞进了血衣军的阵线。
有人被长矛捅穿胸口,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有人被长剑削去半边脑袋,尸体从马上滑落。
有人和马一起被撞飞,摔在地上滚了十几步,再也爬不起来。
但他们的冲击力也砸进了血衣军的队列,血衣军的前排出现了缺口,有战马被撞翻,有骑兵被撞下马。
一个黑甲卫千夫长挥刀砍向对面的血衣军骑兵。
他的弯刀带着战马冲刺的全部动能,加上自己手臂的全力,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