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里。
往前冲,往后跑,往两侧爬,往任何一个不是这里的方向逃。
一些人拼命往前冲,踩过尸体,跨过壕沟,朝着秦军营地的方向狂奔。
他们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不知道能不能活,只知道身后是死亡,身后是炼狱。
另一些人拼命往后撤,挤过拥堵的通道,绕过那些被炸毁的拒马,朝着缓坡的方向跑。
但他们的出路也是拥堵的,前面是深入秦营的队伍,后面是跟下来的预备队。
两股人流在狭窄的地带撞在一起,互相推搡,互相踩踏,有人被推倒在地,被两边的脚踩进了泥里。
还有一些悍勇之辈,心知没有活路了。
他们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两侧的高地。
那里,硝烟中隐约能看到那些钢铁巨兽的轮廓。
黑黝黝的,沉甸甸的,炮口还在吞吐火舌。
“邪修,我杀了你!!”
他们举起弓,搭上箭,朝着高地的方向射去。
箭矢飞过几十步,无力地落下,插在尸堆里,插在血泊中,插在壕沟边缘的泥土上。
距离太远了。
炮台太高了。
他们的箭根本够不到。
就算够到了,那些钢铁巨兽也不是箭矢能伤得了的。
炮手们看到了这些零星的反击。
他们没有犹豫,调整炮口,对准那些还在举弓的悍勇身影。
轰。
一枚炮弹落在人群中,炸开。
那几个还在射箭的身影消失了,原地只剩一个还在冒烟的弹坑,和坑边几截还在抽搐的残肢。
类似的场景在各处同时上演。
每有几个悍勇之辈停下脚步举弓还击,就有一枚炮弹精准地落在他们中间。
他们的英勇没有换来任何战果,只换来更快的死亡。
五万人,在七八轮炮击之后,已经变成了不到两万个还在疯狂穿行的身影。
他们有的已经重伤,弹片穿透了胸腹,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整片衣襟,却还在拼命地跑。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是因为他们怕死在这里。
跑。
跑出去。
跑出去就能活。
惨烈,让墨突无法呼吸。
他的目光从炮击区移开,向更前方望去。
他看到了前锋冲过炮击区的两万人。
那里,是秦军的营地战场,此时情况也非常不容乐观。
须卜骨都率领的、最先冲入秦军阵地的悍卒。
他们本该撕开秦军的防线,帮助后续大军长驱直入,让他在太阳升到正中之前接管整片东胡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