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沉睡的狮子睁开了眼睛,看向不远处蹦跳的猎物。
他们动作凌厉而统一,展现出了极强的纪律性。
前排的将士迅速叠上二层盾牌,而后给盾牌预设的机关窗口打开。
后排的将士则快速调整姿势,站在窗口一侧,避开窗口方向,避免被流矢击中,而后侧耳细听,做最后的锁定准备。
此时迷雾仍旧时而厚重,时而稀薄。
在这种环境下,阵型散乱且距离极近的敌人,不需要用目光去锁定,只需要听声辨位,便足够了。
一个个魁梧的身影挺直脊背,拉弓如半月,心中的箭矢稳稳对准了迷雾中喧嚣声传来的各个方向。
他们微微闭着眼,凭借着过人的听声辨位能力,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手臂微微用力,弓弦被拉得半绷。
只待蒙恬一声令下,便会探身到窗口将箭矢射出,给予匈奴伏兵致命一击。
迷雾之中,一边是匈奴伏兵的狂妄喧嚣、盲目推进,他们沉浸在即将立功的幻想之中,毫无防备。
一边是血衣军的冷静蛰伏、蓄势待发。
一场单方面的收割,即将拉开序幕。
而那些还在疯狂推进、一心只想抢功的匈奴伏兵,依旧毫无察觉。
浑然不知,死亡的箭矢,已经对准了他们。
甚至于,许多匈奴士兵,正陷在狂热之中无法自拔。
那些率先前压的队伍,看着盾墙之上越来越多的裂缝,听着箭矢撞击铁盾的刺耳声响,感受着近距离射击的绝佳效果,心底的得意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灼热。
他们许多人已经双臂酸麻,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弓箭。
箭雨依旧密集地朝着盾墙倾泻,每一支箭矢都带着胜利的憧憬,精准地落在早已坑坑洼洼的盾面上,溅起的火花在迷雾中此起彼伏,如同他们此刻躁动的心情。
“哈哈哈!废物!你们倒是反抗啊!”
一名匈奴士兵踮着脚尖,朝着盾墙的方向放声大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手中的弓箭还在不停拉动。
“就凭这破盾,也想挡住咱们匈奴勇士的箭雨?
我看你们还是早点投降,省得挨箭射,死得难看!”
他一边骂,一边左右摇摆身体,似乎在舞蹈着,又仿佛在戏耍被困的血衣军,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也没想到,这场看似艰难的伏击,竟然会如此顺利。
胜利就在眼前,功劳唾手可得。
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附和,喧哗辱骂声此起彼伏。
有的士兵提高声音,用最粗鄙的言语嘲讽血衣军的怯懦。
有的则挥舞着手中的弓箭,叫嚣着要冲上去,将盾墙后的敌军碎尸万段。
还有的相互吹嘘着自己的箭术,盘算着拿下敌军后,能得到多少赏赐、能升多大的官职。
“你们这些缩头乌龟,只会躲在盾后面装死,有本事出来跟咱们正面拼一场!”
“再过一会儿,这破盾就要被咱们射穿了,到时候看你们往哪里躲!”
“还说什么听声辨位,我看就是胆小鬼,这么近的距离,他们连头都不敢露,还谈什么反击?”
他们一边喧哗辱骂,一边刻意加大动静,故意制造出更嘈杂的声响。
一来是想干扰盾墙后的敌军,让他们心神不宁,露出破绽。
二来是想向其他队伍炫耀,彰显自己的勇猛,为后续表功加码。
校官们站在队伍前方,看着手下士兵的狂热,脸上也满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