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只好停下来,礼貌地伸出前爪按在阿狸胸前,轻轻用力,让她退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阿狸不得已站定了,只是她犹不死心,伸着手腕递到祂的面前,劝说道:“舒亚阿头上那颗红宝石说不定是光明神留下来的东西,那可是叶尔肯给他宝贝儿子保命的宝贝,我还是挺害怕的,您再多喝一点补身子吧!”
祂为难极了。
祂一向是十分投入角色的,既然在扮演一只大猫,祂便很难用大猫的身躯跟这只焦躁不安的小蝼蚁解释清楚——不舒服的时候,喝一点刺激的毒药,反倒能激发出‘人’的求生欲。
一点点就好,喝得太多,祂又要滚回永恒无声的静处,那太无趣了,这可并非祂所愿。
大猫遗憾地婉拒了阿狸的热情。
阿狸失落地垂下了肩膀。
她失意的样子有些愚蠢,十分天真,倒映在大猫浑浊的眼里,令两只死去的眼珠重新放大了瞳仁。
祂又生出了游乐的兴趣,几根触须悄悄缠住了阿狸的身躯,将她拖到了祂的身下。
纤细的少女顺从地伏在祂的身前,乖巧地对祂扬起了脖颈——那细细一截,白到近似透明,能看到青色血管的脖颈。
祂忽然觉得刚刚那一点点的刺激不太够了。
大猫将脑袋凑到阿狸的锁骨处,调整了恒定不变的呼吸频率,轻轻嗅着她的体味,用鼻头来回蹭着那根小小的骨头。
这里只要祂多用一份力气就会断掉,于是控制好力气恰好能让她露出忍痛的表情又不至于真的弄断她的锁骨,变成了祂当下找到的新的游戏。
阿狸忍住了溢出口的轻呼声,调整了姿势,让祂的动作更方便一点。
果然祂不再满足于在她锁骨处轻蹭,大猫开始舔舐她的露在外头的细嫩的皮肉,带着倒刺的舌头一遍一遍重复着,让她白皙的皮肤变红,接着沁出了细细的血珠。
浅尝辄止,祂享受着令‘人’头晕目眩的痛楚,将阿狸肩颈处的血珠咽了下去。
就这么一点点,还不算太过。
祂的意识深渊掀起了一点风浪,让祂更晕了。
不过,好歹祂还记得善后。
大猫慢慢躺下,将头靠在阿狸的怀里,几只指头大小的触须爬上她的伤处,虚情假意地安抚着——明明是祂制造了这些疼痛不是吗?
然后。然后。
祂模仿着这个世界的生灵,第一次进入了意识断联期。
阿狸感到怀中的大猫倏然变得更沉了,她吃力地抱着祂的脑袋,任由大猫脑袋上的毛发扎在她的脸上却不想动弹。
此时此刻她心中的幸福满得将要溢出来了。
神明在怀中酣睡,是对信徒而言无上的荣耀与恩赐,阿狸晕陶陶地将祂抱紧,一遍一遍抚摸着祂冰冷的身躯,将自己的脸紧紧贴在祂的上。
阿狸的世界因此安静了下来。
有那么一瞬,她被幸福感冲昏了头的脑子挣扎着想要清醒一点,阿狸模模糊糊地想到了大难不死的舒亚阿。
经验丰富的契东大叔带领的队伍,一个并不太难的任务,却夺走那么多人的性命,只留下一个额间石破碎的舒亚阿。
叶尔肯回头来找到他的儿子后,他会做些什么呢?
他会不会意识到,他们试图封印神明的计划失败了,祂并没有按照他们的愿望回去,反而拥有了一具能在阿索罗行走的躯体。
舒亚阿。
他在失去意识前看到自己了吗?他醒来后会说些什么呢?
阿狸眨了眨眼,脑中闪过许许多多的片段。
爹爹严厉的教导,阿虎开心的大笑,妈妈的脸,妈妈的手,妈妈温柔地注视。
他们会知道,他们曾经的家人,并不曾消失在那个熊熊燃烧的夜晚吗?
阿狸茫然地抱着祂,她好像有些冷似得,将整个身躯都贴紧了祂。
没关系的,被发现了又怎么,舒亚阿认出她来了又怎样。她不太在意地想着。
祂这样做有祂的道理。
她只需要追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