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看出她跟你们有哪里不同。”叶尔肯大步往前,言简意赅道。
长青烦躁地快走了几步,拦在了叶尔肯身前,咬牙切齿道:“她的血脉更纯正,你应该能感觉到吧?她甚至能不戴额间石在迷雾里待上一会儿。”
叶尔肯停住了脚步,他暗红色的眼里闪过一丝讥讽,沉声道:“那么你也该知道,十几代人后,即便更纯正一些,又能纯正到哪儿去?我们只是需要血裔,我们不在乎究竟是谁。”
长青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停下了脚步,颓然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口中喃喃道:“太不服管教了——”
“记住我的话,傍晚前,如果你们找不到阿狸。”叶尔肯面色阴沉下来,“我会按照我的计划去做。”
长青的脸色更差了,他胡乱点了点头,转身想要往村子外头走去,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叶尔肯叫住了他:“不要离开村子。”
“那我要怎么才能找到她?”长青怒道。
“这不关我的事。”叶尔肯冷漠回应。
长青跟叶尔肯在广场前争论,留了飞鸢和阿虎在家。
阿虎蠢笨,暂且没弄明白现在的情况,一直缠着飞鸢提问,问姐姐逃走了后会怎样,问为什么他们必须要牺牲。
“为什么是我们呢?难道我们没拒绝的权利吗?说什么神明的血脉,我看神对我们并没有感情,祂留下我们只是为了今天而已!”阿虎愤怒道。
某种意义上,阿虎竟然说得没错。
飞鸢苦笑地看了他一眼,摇头道:“阿索罗的山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仅仅凭着一双脚,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不能离开的话,该拿什么拒绝叶尔肯?”
“该死!”阿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如果阿狸不回来,是不是叶尔肯就要带走爹爹了?我不要他们带走爹爹!”
“这由不得我们。”飞鸢抿紧了唇,低下了头。
屋子里的两人如困兽一般,想到傍晚即将来到的命运,既恐惧又痛苦,既不愿亲人离去,也不愿自己面对死亡。
烦闷之时,窗外传来了一个声音:“妈妈,我们逃走吧,阿索罗的山总有尽头,只要我们在一起,会有办法的。”
“阿狸!”飞鸢激动地站了起来,探着头往窗外看去。
瘦小的少女不知从哪条路回来的,她无声无息地蜷缩在窗下,紧张地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快点跟我走!”阿狸催促道。
“可是你爹爹还没回来。”飞鸢犹豫道。
“不要等他了!只要他还在村里,叶尔肯就不会用尽力气来找我们!”阿狸急得不行,扶着窗台站起身来冲着她妈妈喊着,“妈妈!我们离开这里吧,去哪儿都好!”
飞鸢忧愁地看着她,似乎在犹豫。
这次反倒是阿虎站在了他姐姐这边,也跟着叫嚷道:“妈妈,我偷偷地去找爹爹,叫上他跟我们一起走吧,阿索罗这样大,我们躲起来,不要他们找到我们!”
飞鸢看了一眼阿狸,又低头看了一眼阿虎。
她脸上的神情很复杂,半晌后,才慢吞吞地说道:“等等,我收拾一下。”
说着,飞鸢转身往屋里走去。
阿狸急得不行,从窗户外翻了进来,一个箭步来到飞鸢身前,抓住她妈妈的手道:“还要收拾什么呢!被人发现了就再也逃不掉了!”
“阿狸,对不起。”
飞鸢说着莫名其妙的话,反手握住了阿狸的手腕。
阿狸下意识地想要将手抽出来,可飞鸢实在握得太紧,她的手腕痛得像要断掉一样,怎么也抽不出来。
“妈妈,妈妈。”阿狸不愿意思考飞鸢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声音颤抖地哀求着,“你在做什么呀,放开我,跟我一起走啊。”
飞鸢干燥的脸皱了起来,眼泪顺着纹路一路落到了下巴尖,她的声音也发着抖,低声道:“对不起,阿狸,你弟弟还小。”
阿狸彻底明白了,甚至连阿虎也听懂了飞鸢的话。
“我不小了。”阿虎僵硬地看着她们,磕磕巴巴地说道。
“乖,乖孩子,等爹爹回来再说。”飞鸢没有搭理阿虎,讨好地看着阿狸,歉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