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虎是个身材矮小的男孩儿,还不到能称之为少年的时候,他额间歪歪扭扭地戴着一枚黯淡的宝石,瞧不出究竟是什么颜色,就像他深色的眼睛一样。
他原本低着头缩在最后头,被人推搡着走上前来,怯懦地抬头看了舒亚阿一眼,又把眼看向了他的姐姐。
阿虎抿着嘴,沉默着。
阿狸也抿着嘴,沉默着。
“她是骗子,我没有看到什么神迹。”
阿虎最终把头偏过去,低声地说了这样的话。
阿狸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弟弟。
就连舒亚阿大笑着上前抓住了她胳膊也没能将她的视线转移,阿狸就这样看着阿虎,被这群少年人欢呼着抗上了肩膀,带到了最高的那棵檎灵树上。
阿狸此时不再有逃跑的念头,她一声不吭地被舒亚阿扛在肩头,视线越过人群,死死地盯着落在后头的弟弟。
懦弱的阿虎,背叛了姐姐的阿虎!!
今天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天。
一大早,在太阳还未出来前,村里的少年们便按照族老们的吩咐,沿着山林的外围巡视着,挨个检查树林中的符咒是否被有被惊动的痕迹。
这是村中自古流传的习俗,每个族人都是这样长大的。
从能走路开始,他们就在林间穿梭游戏,再大一些后,检查那些画在黄褐色纸上的复杂花纹成了他们的日常。
毕竟大人有大人的事要做,这些无用又必须要做的小事自然落在了少年们身上。
“我真是受够了!”舒亚阿一如既往地走在最前头,大声回头抱怨,“那些破符咒究竟有什么好看!十几年了,它们一次都没有变过!”
他前些日子跟着父兄一块儿下山去了大都会,正是对山中沉闷的生活不满的时候。
“要我说,符咒的故事是假的,族老们就是给我们找些事做,防着我们捣乱。”
舒亚阿最忠实的伙伴真真礼在他身后附和道。
“哈哈,笨拙的真真礼。”有人附和舒亚阿,他又改了说法,“符咒的故事当然是真的,我们的山里,有了不得的存在!”
“舒亚阿,从我出生开始,这些符咒一直没有动静,你说山里到底有什么?”
一位额间戴着翠绿色宝石,名唤尤利的少女在一旁问道。
“我不是说了嘛,有了不得的存在。”
舒亚阿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了不得的存在,是精灵?”
“或者是远古巨兽!”
少年们叽叽喳喳地猜测着。
大家说得热闹,几乎每个人都迫不及待说着自己的看法,闹来闹去,话题又回到了舒亚阿的身上。
高大健壮的真真礼嚷嚷道:“舒亚阿,你是族长的儿子,你肯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快些告诉我们吧!”
“是啊,舒亚阿,年轻一代最聪明的勇士!”
“你的父亲有说过什么吗?”
少年们又叫嚣了起来。
舒亚阿得意洋洋地笑着,享受着伙伴们的追捧,他清了清嗓子,正要说些什么时,嘴角忽然凝固了。
在围绕着他的少年们后头,舒亚阿看到了两个沉默的人,他们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围上来,而是眼神游离,不知道在看什么。
尤其是其中的少女,她的嘴角向下,神情淡漠,似乎在讥讽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