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芸阁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呃呃,何玉中,你别瞎猜,我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的。她母亲也是中国人……日子困窘,我只不过帮了一下她家的忙。”
“哦,是这样。”何玉中的眼光闪烁了一下,“那艾米丽,听说长得像天仙一样美丽?”
“是的,她很美。但这和我对她家里的帮助完全不相干。何玉中,你今晚找我,就谈这些?”鲁芸阁忿然道。
“我随便问问,鲁兄,你何必动怒。”何玉中说了一句,眼光落到河面上,久久陷入了沉默之中。
“没事的话,敝人恕不奉陪。”他转身欲走。
“你等等。”何玉中叫住他,“鲁兄,你我朝夕相处,已有三个多月了吧,你看我这人咋样?”
鲁芸阁怔了一下,冷冷道:“你应该比我清楚些吧?”
“不,俗话说,旁观者清,你与我同吃同住,想必不会不了解我。”
“果真要我说?”
“但请直言无妨。”
“你……出手阔绰,处世方圆,风流倜傥,落落大方,我可是望尘莫及哟!”
“你在讽刺我?”
“你今晚强逼着我恭维你,究竟是何意思?”
“唉,我的好兄弟,你让我……也罢,我就实话对你说吧。我今晚斗胆把你请到一旁,是想和你推心置腹谈个痛快,也想弄个明白,你对我究竟有啥意见?我见你整日阴沉孤僻,少言寡语,对我疑神疑鬼,我想接近你也不能,你我之间犹如隔着一层冰冷的迷雾,我这心里好难受。我倘若在什么地方不小心伤害了你,你索性痛快淋漓地骂我一顿,甚至打我一顿,我也会舒坦一些。”
何玉中噼里啪啦一腔肺腑之言,来得既热烈又诚恳,让鲁芸阁的心房,也霎时暖和起来。但心中万种愁肠,又怎好对他吐露?再说,人心险恶,还是小心谨慎些为好。
“何兄豁达大度,令我无地自容,小弟至拙至愚,还望何兄今后多多指点迷津。”
何玉中大失所望,愤然道:“我一片真心对你,你仍是这般虚与委蛇!”
“何谓真心?何谓假意?难道你动动嘴皮子,就让我对你何玉中的为人笃信弥深了么?”鲁芸阁反唇相讥。
“说得好!说得好!”何玉中“嗬嗬”笑了,笑罢,脸兀地一沉,硬声说道,“鲁芸阁,我今晚可是大错特错了,我本来想与你成为至交好友,然后帮你一个大忙,让你尽快和那法国姑娘好上,没想你偏偏用那千般语言,冷了我这古道侠肠。我原以为我何玉中是世间第一个虚伪无耻的小人,没想到和你相比,我反倒坦诚直率得多。姓何的今晚明白告诉你,我并无半分畏你惧你之心,你对我冷若冰霜,从今往后,也就怪不得我把你视同路人了。”
鲁芸阁狂怒得喘不过气来,一连串辱骂教训人的话已经涌上口中,可是他嘴唇直颤说不出话来,怒火是那样汹涌强烈,竟然封住了他的嗓门。
何玉中瞪他一眼,转身而去。
“这条恶棍……这条恶棍!”睡下许久,鲁芸阁还一迭声地在心中痛骂着与他咫尺之遥的何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