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准备起身回去休息,余光注意到餐厅另一侧靠近走廊的方向。
是钱老板,于婉印象里他是做药材生意的,跟于婉算是点头之交。
最重要的是钱老板天南地北的跑,有不少野路子,说不定他能知道些什么。
陆悬月放下杯子,拿起手包,不紧不慢地起身往外走。
推门出去时,她在走廊里假装偶遇了钱老板。
钱老板梳着油亮的背头,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看到于婉脚步微顿点了点头:"于太太,吃得可好?"
她微微颔首:"钱老板晚上好,餐厅的菜色很好,主厨手艺确实不错。"
"那是自然,日不落号上请的可都是名厨。"
钱老板客气的笑了笑,而后压低声音:"于太太,今晚甲板上有场牌局,都是熟人,来玩几把?"
陆悬月心里一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我牌技可不行,怕扫了各位的兴。"
"害!玩的就是个乐子嘛。"
钱老板摆摆手,凑近半步神秘兮兮道:"再说了,今晚来的人里,有几位可是真正有门路的……于太太要是想打听什么,那可是个好机会。"
他的话里明显带着弦外之音。
陆悬月脸上适时露出一个感兴趣的表情,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牌局设在头等舱的沙龙厅。
推门进去的时候,暖黄色的灯光下已经坐了五六个人,围着绿绒牌桌,雪茄烟和威士忌的气味混在一起。
钱老板坐在旁边,主位上是一个穿西服的中年女人,中年女人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她的保镖。
还有两个洋人面孔,一个留着络腮胡,一个梳着背头,正用蹩脚的中文跟旁边人交谈。
于太太的记忆里没有这几个人,至少不是她的熟人。
陆悬月面上不显,寒暄落座,牌局很快开始。
她打得很"差",故意输了几把小的。
钱老板笑眯眯地说"于太太今天手气不好啊",她顺势赧然一笑:"可不是嘛,还是钱老板牌技好。"
然后借着这个机会,不动声色地抛出了一句话:"不过话说回来,我听说这趟航程……有些特别的讲究?"
牌桌上安静了一瞬。
那个中年女人推了推眼镜,看向她:"于太太指的是什么?"
陆悬月把声音压低了半度,带着一种"大家心知肚明"的意味:"我听说,有些人出海不只是为了做生意。"
牌桌上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钱老板慢悠悠地吐了一口烟圈,然后笑了:"于太太消息灵通啊。既然话说到这份上……实不相瞒,这趟船上确实有人在做一笔特别的买卖。"
他放下雪茄,朝旁边那洋人努了努嘴:"这位威廉先生,是专门做海上珍奇生意的。他手里有一张海图,标注了据说人鱼出没的海域。"
威廉听懂了自己的名字被提及,咧嘴笑了笑,用生硬的中文说:"于太太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