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轻声说:“也许是因为十六岁时,很多事本来就很重。”
白昼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打开一只旧录音笔。
“昨天整理出来的。可能和日记有关。”
录音里先是沙沙电流声,接着传来少女们的笑。
“白晓,你念嘛。”
“不要,我写得不好。”
“你写得最好。周老师都夸你了。”
另一个更低的少女声音响起:“那我只念一段。”
林昭看向白昼。
白昼没有动。
录音里的少女念道:“如果白昼足够长,影子是不是就能短一点。可我知道,影子不会消失,它只是躲到脚下,等太阳偏过去,再重新长出来……”
声音戛然而止。
录音被人为剪断了。
林昭皱眉:“后面呢?”
“没有了。”
“这是你的声音?”
白昼关掉录音笔:“白晓的。”
林昭听懂了。
那是过去的她。
“写得很好。”林昭说。
白昼把录音笔放回去:“十六岁的自怜而已。”
“不是。”
林昭看着她:“白昼,你不要总替过去的自己轻描淡写。她写得很好,她害怕也是真的,她没能跟白露走也不等于她有罪。”
白昼的眼神动了一下。
林昭继续说:“你现在一直在修复这些东西,其实也是在修复她。”
“你很会安慰人。”
“我不太会。”林昭笑了笑,“我只是说我看到的。”
白昼低头收拾纸页:“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所以我会等你告诉我。”
这句话落下后,屋里忽然安静。
白昼没有再反驳。
凌晨三点,雨终于小了。
小周发来消息,说旧楼那边已经联系物业临时排水,明天可以继续搬。林昭回了句辛苦,抬头时发现白昼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睡得很浅,眉心仍皱着,怀里还抱着那本日记。
林昭拿起旁边的薄毯,轻轻盖在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