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迟疑了一下。
林昭没有催,只打开碘伏。
过了几秒,白昼把手伸出来。
她的手很漂亮,指节细长,但有许多细小旧伤。有些是纸割的,有些像长期接触修复工具留下的痕迹。
林昭想起她说过:不拍我的手。
她忽然明白,白昼连手也不愿被拍,不是因为手不能代表她,而是因为手太能代表她。
代表她这些年如何一页一页地,把不肯消失的过去捡回来。
林昭低头给她消毒。
白昼很轻地吸了口气。
“疼?”
“还好。”
“你总是这么说吗?”
“什么?”
“还好,不碍事,没关系。”
白昼看着她,似乎想反驳,最后却没有。
雨敲着窗。
停电后的档案室只剩一盏应急灯,冷白的光落在两人之间。小周在外间整理设备,故意没有进来。
林昭把纱布缠好:“那封邮件,我收到了。”
白昼的手指一僵。
“什么邮件?”
林昭拿出手机,把内容给她看。
白昼读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想先确认来源。”
“你确认了吗?”
“没有。”
“那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什么时候知道?”
林昭沉默。
这句话太熟悉了。
白昼抽回手,站起来:“你看,你还是这样。你觉得自己是在保护我,可你和当年那些大人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想瞒你。”
“但你已经瞒了。”
白昼的声音不高,却比争吵更重。
“林昭,我不需要别人替我承受后果。白露当年就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她不该知道、不该说、不该闹,最后才什么都没留下。”
林昭抬眼:“对不起。”
白昼怔住。
林昭说:“你说得对。我不该替你决定。”
她把手机放到桌上,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