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秉钧左右扫了一眼,冷笑一声,故意提高了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刚才霍惊川亲口承认,只因看不顺眼,就草菅人命!如此视人命如草芥之人,如何敢让朝廷委以重任?!”这话一出,人群中果然传来低低的议论声。刘秉钧嘴角微扬,他等的就是这个……众口铄金,今日这话传出去,霍惊川的名声就别想要了。沈长宁垂下眼睫,沉默了一瞬。府门内,一个下人端着一只乌木匣子走了出来。匣子不大,四四方方,上面没有纹饰,看着像是随手从库房里找出来的。沈长宁伸手拂过匣盖,指腹轻轻摩挲着木纹,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刘秉钧。“看来王爷不肯善罢甘休了?”他故意放大了声音,“那要不……我们把过去几年的账都算一算?”他的手指在匣盖上轻轻叩了两下。“我倒是不知,王府一年死那么多贱籍奴婢,王爷都视若无睹,今日却要来帮着下人讨要说法?”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不如……在下与王爷一并去大理寺提告?看看大理寺到底是先把霍惊川判死刑,还是先让王爷人头落地?”刘秉钧目光落在那匣子上,他上前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在问:“这些你从何处得来?你在我府里安插了眼线?”沈长宁微微侧头,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何止王府,王爷。”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如今早已攻守易型,朝廷里……你的人已经不多了。”————帮小霍解释一下,小霍没有滥杀无辜,摄政王府的护卫帮他干过不少脏活,摄政王倒台他们全都要陪葬的,不算乱杀平民百姓。----------------------------------------明争暗斗送走刘秉钧后,两人回到书房。霍惊川靠在书案边,看着沈长宁,过了好一会儿沈长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这才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今天怎么主动暴露了那些势力?不是说还没到掀桌子的时候?”沈长宁:“没关系,虽然还没到彻底翻脸的时刻,但现在暴露问题也不大。林念卿已经找到了密室的位置,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护住他的性命,其他一切都可以牺牲。”霍惊川皱了皱眉:“那你的那些眼线呢?刘秉钧若是要查……”沈长宁:“他找不到的。”“为何?”霍惊川往前走了两步。沈长宁背靠着窗子,逆光里他的轮廓像是被镀了一层薄金,清冷而易碎。“因为摄政王府的那些眼线,只是普通人。”他的声音很低,“他们只是被刘秉钧害得家破人亡的普通人,他们太普通了……从头到尾都不像是能当眼线的人。若要排查出他们,一定要大费周章,掘地三尺。而我……不会给他有空余的精力可以去办这个事。”霍惊川点了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做?”沈长宁的手指点在窗棂上,轻轻叩响了几声,沉思片刻才开口道:“如今朝堂上,他只剩那块兵符了,北疆是你叔父在守,若其他地方出事需要调兵,陛下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从他那里收走兵符。”霍惊川的目光忽然严肃起来:“你怎么知道会打仗?”沈长宁的手指停了下来,他垂下眼睫,似乎在斟酌什么。书房里安静了一瞬。霍惊川看着他,声音压低了:“你和敌国也有牵扯?”沈长宁猛地抬头。霍惊川的表情已经变了。他是个将军。在战场上浴血拼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军。他可以接受沈长宁为了报仇不择手段,可不择手段的计划里,绝对不应该包含通敌卖国这一项。那是他的底线。沈长宁知道他误会了,赶紧开口解释:“不是这样的。”“不是。”他重复了一遍,握着他袖口的手指微微发白,“不是你想的那样……是陛下,这件事是陛下安排的。”霍惊川愣住了。沈长宁垂下眼睛,声音低了下去:“封侯那天,我去宫里谢恩……其实是被陛下骂了一顿。”“他说他也想除掉刘秉钧,可以配合我的计划。”沈长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只有一个要求……”“什么要求?”沈长宁沉默了一瞬,似乎不太想说。“……让林念卿以后别骂他了。”霍惊川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笑了出来:“林念卿厉害啊,把陛下都给骂得怕成这样?”沈长宁的脸微微红了:“是我之前自以为是,以为可以瞒过他……不过现在有陛下相助,我行动起来也方便多了。”霍惊川收了笑,点点头:“那我要在朝堂上主动请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