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今天去陛下那里请来的圣旨……你爹的爵位,本来就该是你的,是当时有人说你身体不好,你这孩子又总是默默吃闷亏也不肯说,这才推迟到如今。”他的手还覆在沈长宁的手背上,心疼道:“也怪我们,当时没再多帮你说几句话,才让今日有人敢随便传你的闲话来……”王斌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身后几位大人也都红了眼眶。沈长宁握着圣旨,眼圈也红了,他的手指攥着那卷圣旨,那明黄色的绢帛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痕。王斌拍了拍他的手,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自小就聪明,唯独这看人的眼光确实一般,你说你怎么就看上……”他说着,撇眼嫌弃地看向站在一边的霍惊川。感受到王斌的目光,霍惊川赶紧站直,还偷偷整了整衣服,也没能得到王斌的一点青眼。王斌收回目光,又看向沈长宁,那双还含着泪的、红红的眼睛里,满是慈爱和心疼。“没事了,你现在是侯爷了,以后再也不会被别人欺负了。尤其是这个姓霍的……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要先过我们御史台这关。”沈长宁看着他,浅浅笑了一下,没忍住想要替霍惊川辩解一下:“其实……阿川他……人很好的……”王斌又是一声哼:“就他?一介武夫,脑袋空空。你三岁就会读书,怎么就看上他了呢!”霍惊川站在角落里:“那个……王大人……”王斌的头猛地转过来,那目光像一把刀:“闭嘴!没你说话的份!”霍惊川的嘴闭上了。王斌转头看向沈长宁,又恢复了慈爱的语调:“你随便跟他玩玩也没关系,他但凡有一点让你生气的,你就把他赶走,我亲自帮你保媒。无论你想娶哪家姑娘……”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公子也行……不管是谁,我都能给你保媒。”沈长宁被他逗笑了:“阿川他不会的,他对我很好的,他……”王斌摇了摇头:“知人知面不知心。他现在正新鲜着,所以对你好,谁能知道以后的事。”他看着沈长宁的眼睛,良久也只是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长宁,我们……也只是怕你受了委屈……”沈长宁低下头,挡住自己泛红的眼眶:“伯父……长宁知道了。”……送走了王斌等十几位御史台大人。沈府的大门重新关上,那些青色的轿子一顶一顶地抬走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沈长宁站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霍惊川委屈巴巴地凑了过来:“沈大人……”沈长宁伸出手,捧着他的脸颊,轻声解释道:“你别介意,他们也只是担心我……”霍惊川把脸埋在沈长宁的颈窝里,闭着眼睛,闻着那股淡淡的、熟悉的安神香的气息。“我知道的……阿练,有这么多人都对你这么好,我很开心。”他顿了顿,把沈长宁抱得更紧了一些:“原来在我不在京城的时候,也是有那么多人愿意保护你的。”霍惊川感觉到自己肩上的衣料湿了一小块……是沈长宁在哭。霍惊川没有拆穿,只是将沈长宁抱得更紧了些,低声道:“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很好很好的,不对,不止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祈祷老天都让我遇见你吧……只要遇见你,我就一定会……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承袭侯爵的仪式定在五月末,林念卿算出的好日子。沈府的大门从清晨起就敞开了。不是沈长宁一贯住着的那个沈府,而是新还给沈家的文成侯府。门楣上挂着一方新制的匾额,上头写着“文成侯府”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是陛下亲笔题写、着人用金粉描摹的。来的人不算多。礼部的官员、钦天监的博士、御史台的十几位老大人、还有几个沈铭生前交好的旧友。没有大张旗鼓地摆宴,也没有敲锣打鼓地庆祝,一切从简,却很是郑重。赵渊派了福海送来了礼物,却并未亲自到场。礼部尚书前来主持仪式。巳时三刻,吉时到。礼部尚书站上高台,展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清了清嗓子,念了起来。他念的是沈长宁承袭忠毅侯爵位的旨意,追思沈铭功德、哀其不幸、悯其孤弱、特赐其子袭爵,并将这座沈府重新归还沈家。沈长宁跪在高台下面,低着头。他难得有打扮的如此庄重华贵的时候,把霍惊川都看呆了。只见他身穿一身玄色织金云蟒纹袍,腰间是镶嵌着白玉的革带,乌黑的头发束起,头上并无太多装饰,只有冠上镶嵌的白玉,彰显着主人不凡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