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园:“没了?”李园点了点头。“对。”他的声音低沉,“处理得太干净了,就算动用老侯爷的势力,也没能查到任何蛛丝马迹。”霍惊川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全是废话。什么“经查无果”“线索中断”“无从追查”。他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在桌上。李园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将军,现在该怎么办?”霍惊川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沉默了很久。“也不算完全一无所获。”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沉。李园愣了一下。霍惊川:“你先下去吧,我再想想。”没有线索,就是最大的线索。太干净了,也不一定是好事。这世上,能把几百人的人命官司搞得这么干净的,只有一种人。有滔天权势的人。无论是文官集团还是武官集团,都要有他的心腹。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处处都要有他的人,才能把这么一件大案,捂得密不透风。他心中有一个人选。摄政王刘秉钧。若说还有别人值得怀疑,那也只能再往上数了。刘秉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上面,只剩下一个人。皇帝。霍惊川闭上眼睛。他和皇帝是一起长大的。当年在文华殿做伴读的时候,皇帝当时还是太子,三个人坐在一块儿,背书、挨骂、偷吃点心,什么事没一起干过?沈家灭门的时候,皇帝才刚登基。就算要清理不听话的臣子,也不至于那么等不及吧?他睁开眼睛。窗外,日光正好。可他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只想着教书的小老头儿,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用那么残忍的手段去杀?————这几日,宫里格外忙碌。宫人们进进出出,脚步都比平日快了几分。御膳房通宵达旦地备着膳食,礼部的官员们日夜不歇地核对流程。连宫里养的瑞兽都被拉出来洗了三遍澡。每日都要有的早朝,也歇了三日。霍惊川倒是乐得自在。没人催他上朝,没人弹劾他,更没人指着鼻子骂他。他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醒来就去沈府蹭饭,蹭完饭就在院子里晒太阳,晒够了太阳就去街上溜达,溜达累了就回沈府继续蹭晚饭。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至于宫里到底在忙什么……那当然是太庙祭祖。皇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太庙祭祖,盛大得很,隆重得很,马虎不得。霍惊川当然知道。因为他就是拿这个当借口,才得以回京见沈长宁的。边关的军务再忙,也不能耽误皇帝祭祖不是?可如今,这个让他得以回京的借口,却成了让他无聊的源头。因为沈长宁忙起来了。作为侍御史,沈长宁要参与祭祖大典的筹备工作。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来,有时候甚至直接在太庙里过夜。霍惊川想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于是这天晚上,他翻了太庙的墙。————太庙,夜。月色如水,洒在太庙的重檐叠瓦上,给这座庄严肃穆的建筑镀上了一层银辉。过几日就是太庙祭祖,太庙内外守卫格外森严。羽林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角落。然后……“咚。”一道人影从墙上翻了下来。落地很轻,动作很利落,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可再利落,也架不住周围全是人。那人脚刚沾地,周围的羽林卫就动了。唰唰唰,刀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几十个人瞬间围了上来,把他围得水泄不通。火把的光照亮了那人的脸。……霍惊川。侍卫队长拨开人群走过来,一看清来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霍小侯爷……”他的声音里带着三分无奈,三分为难,还有四分“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霍惊川被他这表情逗笑了,摆摆手:“别紧张别紧张,我就来找个人,很快就走。”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一脸真诚:“你当没看见我,行不行?”队长脸上的为难更深了。“霍小侯爷,”他苦着脸,“我一个人看见的话,肯定就帮您瞒着了,可是您瞧瞧这周围……”霍惊川抬起头,往四周看了一眼。火把的光芒照得四周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