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惊川看着他,没说话。江辰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可我这两日想了想……”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你又不是别人,可以给你看看。”霍惊川:“……”江辰没注意到他的沉默,自顾自地念叨起来:“幸好我平日和沈长宁并无交集,所以凶手才没想到,现场唯一的物证,居然在我身上吧?”他忽然感叹起来:“我仔细想了想,你俩天天吵架,都是演给别人看的吧?”霍惊川一愣。江辰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大悟:“不然他怎么敢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就因为我是你的朋友,他就敢信我?”霍惊川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截箭镞。“那是因为,”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他没有人可以信任了。”江辰愣住了。霍惊川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却被他压了下去。“只能赌一把。”他说。然后,他对着江辰,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真诚。“他赌赢了。”他说,“江辰,你真的太厉害了。”江辰被他这一笑晃得愣神,随即挺起胸膛,得意洋洋:“那是!我江辰虽然平日里不靠谱,但正经事上还是靠得住的!”他说完,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来头?能看出来是哪家的箭吗?”霍惊川低头,细细端详那截箭镞。良久,他开口,声音沉了下去:“目前看不出来。”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落进书房里,却照不暖他的眼睛。“但是证物里流寇使用的箭镞不是这个样式,凶手的确另有其人。”----------------------------------------情敌+1江辰正说着,忽然一拍霍惊川的胳膊。“对了!”他一惊一乍的,“我差点忘了!”霍惊川正盯着那截箭镞出神,被他这一拍,手一抖,差点把东西掉地上。他抬起头,瞪了江辰一眼:“干嘛?”江辰从怀里摸出一张请柬,往他面前一拍。“德阳公主府的马球会。”霍惊川低头看了一眼,请柬做得精致,烫金的字,还飘着淡淡的香。他皱了皱眉,把请柬往旁边一推:“不去。”他还要去找沈长宁呢。江辰把请柬又推回来,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几分:“你肯定会去的,因为沈长宁会在。”霍惊川皱眉:“他那身子病成那个样子,去马球会?他疯了?”江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怕是不知道,德阳公主看上沈长宁了。”霍惊川的手一顿。江辰继续说下去:“你三年前刚走没多久,她已经逼婚好几次了。要不是沈家灭门了,陛下让公主安分些,她还要继续逼婚呢。”霍惊川的脸色变了。那变化很细微,只是一瞬间,眉眼间的漫不经心褪去,换上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沉。“逼婚?”江辰点点头:“对啊,当时沈长宁宁愿挨板子,都不愿意答应娶她。”他顿了顿,回忆道:“陛下过去制止的时候,沈长宁已经挨了五六下了。为了给沈太师一个交代,公主被禁足了半年。”霍惊川的手指微微收紧。“你应该知道的,”江辰叹了口气,“沈长宁之前身体也没差到现在这个地步,那次挨了板子之后,哎……”他没说下去。书房里安静了一瞬。霍惊川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什么时候的事?”江辰想了想:“就沈家灭门前两个月吧。”他继续道:“当时沈家被灭门,公主正在禁足期间,听说沈家被灭门,她非说要去陪沈长宁,安慰他受伤的心,这样他就会愿意当驸马了。”霍惊川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让江辰有点发毛。“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江辰挠了挠头:“你忘了?我妹妹当时就在公主府给德阳公主当伴读,她也连带被禁足了半年。”他想起什么,苦笑道:“解禁后回府跟我哭诉了一个月,说她再也不进宫了。”霍惊川没说话。他低下头,又看向手里那截箭镞。良久,他缓缓开口:“若你没有骗我……”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幽深:“是否时间有些太凑巧了?”江辰一愣:“什么?”霍惊川一字一句道:“公主刚一被罚,沈家就灭门,还独独留下了公主喜欢的沈长宁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