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轻也扯着嘴角,淡淡笑了笑。
随便吧。
全世界都抛弃他了。
还差一个陆望遥么?
然而,等待他的并不是嘲弄,而是轻声细语。
“周轻也,还能站起来吗?”她的声音从伞下幽幽传来,清凌凌的,驱散了黏腻的雨声。“跟我去医院。”
随后,他沉重的身体被扶起,倚靠在一个柔软、纤细,又带着淡淡香气的怀抱里。
强撑着的一口气终于松懈下来,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知觉。
再次醒来,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充斥着鼻腔。
身上到处都是疼的。但不是刚刚受过伤的那种钝痛,而是止疼药褪去之后那种隐隐袭来的痛楚。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医院干爽的病号服。
左手被打上了夹板,右手扎着打点滴的针,身上的刀伤也缠上了厚厚的绷带。
每一处伤口都被很好地处理过。
“你醒了?”陆望遥从不远处走来,看了看他输液瓶里的液体,将他的床头抬起来一些。
而后,她朝他嘴边递来一杯插着吸管的东西:“张嘴。”
她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哄着小孩子吃东西,可手上的动作却很是利落。
他的头晕晕的,来不及反抗,吸管已经塞进嘴里。
她弯下身子,幽幽的花香立即驱散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大夫说你的胃不能空着,要吃点流食。”
周轻也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从善如流地吸了一口。
大概是预制的廉价八宝粥,口感很浓稠,带着糖精的甜味。
要是放在平时,他是绝对不会让这种食物进入自己口腔的。
但他已经十个多个小时粒米未进,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就着她的手连着吸了几大口。
热腾腾的粥顺着食道一路暖到了胃里,他舔舔唇,才觉得晕眩的症状稍微减轻了一些。
多可笑呢,曾经叱咤风云的周家大少爷,如今沦落成这样。
他躺在雨里,甚至有一度觉得自己会就这样死去。
而现在,几口廉价的热粥就能抚平他的焦躁。
他自嘲似的扬起唇角:“陆望遥,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而她无言,只是安静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巴掌大的一张脸,嘴巴小小的,鼻子翘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