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不错,”少年说,“但太慢了。”
他手腕一转,匕首从我手里被拧脱,叮一声落在地上。他顺势扣住我的手腕,一用力,我的后背撞在墙壁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腹部的伤口在撞击中裂开了,血从绷带边缘渗出来,顺着皮带往下流。他的另一只手按在我左肩,将我固定在墙上,像钉住一只标本那样轻松。
我被他的影子笼罩着,腿也被压住,无法发力。
他低头,声音里带着笑,“你还想杀我吗。”
我沉默地盯着他,左手垂在身侧,手指离备用弹匣只有几厘米。
就在这一刻,外套口袋里的东西滑了出来。
刚才搏斗时搭扣被扯开,一副滑稽的小小的旧墨镜落在地上。
少年低头,忽然发出惊异的吸气。
他松开按在我肩上的手,弯腰捡起墨镜,用拇指擦掉镜片上的灰。
“这个东西……”他喃喃自语道。
他把墨镜翻过来,看着镜框内侧。那里有五条小时候用指甲留下的刻印,是一个眼睛的形状。
少年抬起头,双眼完全睁开,瞳孔收缩。
“哪里来的?”
我没有回答,血顺着裤子往下滴,在瓷砖上洇成暗红色的小圆点。
“哼,不说就算了。”
他把墨镜合在掌心,露出一个非常可爱的笑容,两侧的虎牙尖尖地戳着下唇。
“总之,带上我呗。”
——行行好,暂时收留我吧。
我猛地捂住头,脑海中不断闪回五条悟曾经在我们那间破屋子里说这句话的神情。外头淡金色的天光从他背后洒进来,他温和又疲倦的微笑,垂下的银白色的睫毛,身体上的伤痕……
“喂喂喂你怎么了!”少年凑过来,大呼小叫。
我踉跄着往后退,伸出手抵住他,碰到了无下限的触感。他不是,他不是……
少年把墨镜塞回我的口袋,“你也要回日本吧?我刚才看到你的机票了。”
“你快消失吧,不要再折磨我了。”我几乎要疯了。
“干什么啊。”他有点失落地耸起眉头,瘪着嘴。
我悲伤地看着他。
这家伙不是幻觉,也不是咒灵或恶魔。他跟五条悟本人绝对有什么关系,可我无法理解。
此刻,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围着我打转,东张西望,用手指拨弄我的枪。
至少,在他露出破绽前,把他留在身边吧。
于是我放弃了,忍耐着强烈的头痛,说道:“我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
“是吗?”少年做了个秀肌肉的动作。
“我可是很强的。”
……
我杀掉了一个旅客,将对方的机票给了少年。
起飞时,他非要坐在靠窗的位置,说喜欢看天空。
“你……”我犹豫着,想让他把窗板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