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还活着,这不是心脏的位置。”
这么大的洞,哪怕不是心脏都够呛吧。伏黑心说,终究没有反驳。
他知道五条对这个陌生女人很上心。不过,冷静镇定的态度也说明五条依旧是那个富有理性、逻辑严密的男人。他很少冲动行事,也不会提前预测最坏的结局。
众人继续前进,伏黑坠在队伍后面,玉犬先前闻了那件西装,正巡着气味在最前面带路。
不知为何,方才狂暴的战斗另他忽然想起了宿傩。那年的故事仿佛一个最邪恶的噩梦,宿傩与羂索的存在简直是精神污染,把他完全整疯了。
他初中在课外书里读到过酒神与太阳神。如果宿傩是酒神,代表了原始生命在毁灭中狂欢的癫狂放纵。
那么五条悟即是日神,是以理性光辉守护秩序与意义的,孤独的太阳。自知世界荒诞,仍以最强之姿为众人编织一个可以去信仰的光明幻景,独自承担着太阳之下的阴影。
可是,在那场战斗中,他在无助绝望的黑暗中眼睁睁看着太阳陨落。
还好回来了。还好。
这个认知在此刻无与伦比的真实,五条悟高大的身躯在前方坚定而自信地行走,往伏黑惠那石油井般的心里注入一汪清泉,暂时洗刷掉诅咒之王留下的疯狂与罪孽。
他深吸一口气,无论如何,这一次,他要和所有人一起,站在五条的身后。过往的罪已无法挽回,那么至少在这一回,请允许他信仰太阳神。
众人在这个环形回廊绕了一大圈,又回到捡起贝鲁外套的岔路。玉犬迷茫地冲着岔路尽头的双开大门吠了几声。
“在这里吗?”五条蹲下摸了摸狗头,“好狗好狗,带我们绕了一大圈呀,笨!”
“老师,玉犬不笨……”伏黑惠无力地制止他,“应该有什么东西阻碍了感知。”
“我知道,只是想体验一把训狗的感觉嘛。以前很忙,都没条件养宠物。”五条起身,面向枣红色的大门。
“这后面,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乙骨敏锐地眯起眼,“大家小心。”
五条笑了笑,自在地叉腰,朝那幽暗放声说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门嘎吱一声缓缓开启,一个女人踱步而出。
她穿着整齐利落的黑西装,深红色的麻花辫垂在肩头,双眼如同甲壳虫的背甲,散发着寒凉邪异的金色。
“终于见面了,五条先生。”
玛奇玛双手交叠在身前,站姿端正,身边站着那个炸弹头。
“你把我的房东藏到哪里去了?”他开门见山道,俊秀白皙的面上缺乏人类的感情,双眼倦怠,微微半合。
伏黑惠看到他这副样子,再度感到一阵充满愧疚与悔恨的恍惚。这是无数次挡在他们与危险中间的避风港,是他们的老师,是他的恩人,是人类最后的底线。他几乎要被负罪感压垮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为什么。打起精神来,伏黑惠。
“veil,我可爱的鬣狗。”玛奇玛露出迷人的微笑,优雅从容地抬起手,轻轻拂过下巴,“是啊,她去哪了呢?”
“我现在心情不好,没空和你打机锋。”
“来吧,加入我们,五条。”她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你知道自己体内的是什么吗?”
五条漠然注视着她,像在看一出索然无味的独角戏。
“……那是,第一次降临人间的恶魔。完全新生,没有人知道它有什么能力,没有人知道它的极限在哪里。”
“五条,你是我唯一感兴趣的对象。”
女人向他伸出雪白柔软的手。
五条悟撇嘴,“我倒是对你完全不感兴趣。别废话了,贝鲁人呢?”
玛奇玛微笑,“我说过了,不知道。”
旋即,她打了个响指。阴影里,更多的身影浮现,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
那是人类与不同武器缝合在一起的怪物。弓箭,武士刀,剑,长矛,鞭子,喷火器,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