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用枪的行家才会单手检查枪膛,因为你只能拉开那么一丁点儿距离来看。多拉一毫米,子弹就会弹出去,或者下一发顶上来。
贝鲁十年前在johnwick的任务录影带里学到这个把戏,后来越用越习惯,曾经耍酷的心理产生变化,她开始理解为什么对方喜欢这样查膛。确实很方便,只要你的手指足够有力。
她快速而安静地穿过走廊,来到电梯口。守卫背对着她。
他大概是在看油管,外放的声音很轻,是一个女人在笑。贝鲁在他身后停下,静静地瞄准。
忽然,叮地一声电梯门开,走出另一个守卫,在这瞬间,他正好看到同伴倒下。
守卫顿时脸上冒出冷汗,紧张地往枪套摸过去,手指刚碰到握把,两颗子弹便先后打进胸口。
他往后退了半步,血喷溅出来,背撞在门上,随后慢慢滑下去瘫倒。电梯门夹住他的头,又向两边滑开。
贝鲁呼出一口气,更换弹夹。杀戮带来熟悉的平静。
她乘坐电梯来到最底层,途中遇到的守卫全部都在反应过来之前就被她枪杀。
太顺利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闯进敌人的设施。过去的经验告诉她,越是接近核心区域,守卫的密度应该越高。可到目前为止,她遇到的只是一些杂兵。
顺利地就像有人为她铺了路。
底层是一个环形结构,贝鲁猜测五条的牢房应该在最深处,中央是高层办公室。果不其然,她找到一条通往圆心的路。
路的尽头是一扇双开门。
贝鲁在门前站定,手刚伸出去。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别再往前了。”
她转身,枪口同时抬起。
一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她穿着深色的长袍,领口很高,袖口收紧,如同某种古老的职业装束,双手戴着黑色的皮革手套。脸很普通,就是个毫无特色的中年人。
女人的声音不带任何威胁,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把枪放下,离开这里。这件事你不该掺和。”
贝鲁的枪口纹丝不动。
“让开。”
女人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皮耷拉下来,令人读不懂她的神色。而后她低下头,握住手套的指尖,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把它摘下来。
贝鲁的瞳孔收缩。
她的小指缺了一段,切面的皮肤已经长好,留下一个光滑的、微微泛白的截面。
紧接着,女人的脸开始变化。
皮肤下面的肌肉抽动,骨结构重组,像是在揉捏一团湿黏土。
很快,面前出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能看出年轻时应该很美,如今黑头发里混着几根白。
她曾站在厨房的暖黄色灯光下,手握苹果,水珠从红色的果皮表面滑下来,滴在地上。
她轻微摇晃着哼唱一首摇篮曲。她窗台上的红色天竺葵。
贝鲁的手指僵在扳机上。
“……是你。”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哑得像砂纸在铁皮上蹭。
情报官翻转那只缺了小指的手掌,手心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