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扔掉罐子,终于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抬起双臂拥抱他,就像拥抱我以前最喜欢的那个泰迪熊。
东京是他的世界,那里不仅仅是大战后的废墟,还有他的学生,和他没有做完的事。
他在这间棚屋里躲了这么久,我还以为这样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
现在乙骨找到他了,要把他的名字带回那个旧世界。我有什么权利再阻止?
我把头抵在他的肩头,“五条。”
“嗯?”他侧脸,头发擦过我的耳朵。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两枚金币。我拿出一个放在他手心,把他的手指合拢,握住那枚金币。
“这是我最珍贵的财产。”五条的手指在我的掌心微微抽动了一下,“收下吧,我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这段时间也猜到了,你曾经……似乎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委屈你在我的出租屋里待这么多天。”
“喂,贝鲁——”
“能认识你真是件幸运的事。”
我松开手。
他没有低头管我塞给他的金币,只是固执地看着我,眉毛不自觉地皱起。
“我去给你拿药。”
我走上二楼,铁锈在脚下震落。房间里他的被褥还乱堆着,灰色短袖随意扔在我的书上。
我从壁橱里拿出之前在便利店买的发烧药,然后深呼吸,用尽全力保持职业素养,不留情面地果断忘掉心中淤积的痛苦。
乙骨站在楼梯口,我把塑料袋递给他。
“这家伙高烧一直不退,断断续续好几天了。”
乙骨接过东西,眼神中流露出某种令我想要杀人的情绪,像在看一个不得不让出珍爱之物的可怜虫。
片刻,他说:“没问题。”
河川上的风又起,五条悟的白发飘动。我第一次这样远远地看他,才发现他是多么与众不同,也绝不是我能悄悄独自占有的人。
“去吧,赶不上电车了。”我微笑。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脸色还是病中的苍白。
“贝鲁。”
“嗯。”
我注视他。
五条悟皱眉,想了很久,撇开头。
“知道了。”我挥挥手,“你什么都不用说。”
他转过身,乙骨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沿着岸边走,白发和黑发在夜风里一明一暗。
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走过小桥,走过被惊起的白鹭。
直到消失在那个拐角。
下一秒,我浑身被抽干力气,趴在栏杆上喘息不止。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我伸手摸向旁边,去检查另一个人的体温。动作做到一半,停住了。
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坐起来,愣了一会,然后照常洗脸出门。
和平时一样,只是没有人坐在窗边看着我。
到了寿司店,我用拇指检查刀的锋利度。小川在一旁问道:“贝鲁桑,五条今天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