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小气鬼。”
t恤被刀划开的那道口子从胸口延伸到下摆,露出下面涨红的皮肤与半截黑色缝合线。他的胸膛起伏得很快,呼吸沉重。刚才那四秒钟耗尽了他发烧后仅存的体力。
我摸了摸自己潮湿的后脑勺,蹲下来,把那道口子合拢。布料被切得很整齐,边缘没有毛茬。他的皮肤从裂缝里露出来,白得像雪,我顿时心生鬼点子,突然把手塞了进去。
“啊!”五条悟被冻得浑身一震,好似鱼从水里被捞出来那样乱蹦。
“抱歉,忍不住。”我抽出手,捻了捻指腹的触感。好滑。
我帮他把被划破的衣服从身上脱下来,他配合地抬了抬手臂,眼睛还是闭着,脸上有着松懈下来后的面无表情。我从衣柜里抽出另一件给他买的灰色短袖,扔在他光溜溜的肚子上。
“你刚才,”他闭着眼睛说,“跑回来的时候,脚步声好响,还以为是汽车人变形了。我在房间里都听到了。”
“他们跟你说啥了?”我指那几个高桌会派来的杀手。
“唉,问我和你什么关系,问我认不认识那什么……那个外国人。”
我嗯嗯的附和着,问他怎么回答的。
“我是你的房客,至于那个谁,sorry,听不懂英语,verysorry。”
“你刚才这么厉害,怎么不直接把他们都解决了,万一我没有回来呢。”
“就是想看你会如何英雄救美啊。”五条悟把小臂搁在额头上,遮住眼睛,“没想到活都让我一人干了。”
我把手贴在他的肚子上,光滑白净的皮肤附着在高密度的肌肉上,温度非常高。
他刚才那几下子,直接把体温从三十八度干到了四十度,现在还能若无其事地躺在这胡说八道。
“了不起的五条先生。”我说。
他弯起嘴角,是个没有多余含义的微笑。
我蹲下来检查还躺在原地的三个人,他们的呼吸和脉搏都有,还活着。手腕断掉的那个已经疼晕过去了,另外两个脑震荡和肋骨骨折。没有人会死。
我随便挑了一个,双手从他腋下穿过,倒着拖走。他的皮鞋后跟在榻榻米上划出两道浅痕。
拖出家门,台阶在人体重量下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到了一楼,我绕过老太太晾的被褥,一直带到垃圾桶旁边,把他靠着厨余垃圾放好。他的头歪向一边,嘴巴张着。
第二个人和第三个人,用同样的姿势把他们拖下去。
最终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并排靠在绿色塑料垃圾桶旁边,像是喝醉了被同伴从居酒屋抬出来的上班族。
一楼便利店店员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一罐咖啡。他应该是刚下班,黑眼圈比早上更重了。他看了看那三个人,又看了看我。
“要搭把手吗?”他问。
“不用。都没死。”
他点头,喝了一口咖啡。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把锡罐从嘴边移开。
“对了,最近小心点。”
我疑惑地抬头。
“听说京都出现了恶魔。”他语气平平,像在聊天气。
恶魔。我站在垃圾桶旁边,用手背擦掉下巴沾着的血迹。
“知道了。”我说,“多谢。”
他摆了摆手,趿拉着拖鞋往走廊另一头走。走了几步,我喊住他。
“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