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孙鹏程听着下面喊话顾聪,正乐呵呵地看热闹呐。
不但乐呵呵地看热闹,心里还在加杠。
加油,加油骂。
嘿嘿,骂得顾聪呱呱叫。
没成想,下一秒,这八卦之风就“咣咣”刮到他自个儿身上来了。
此时,孙鹏程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如同大冬天猛地被人塞了一嘴冰碴子,瞬间冻住了。
他那点看热闹的小心思,瞬间变成了典型的“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不是,这屎盆子怎么拐着弯儿,就扣到他脑门子上了?
他可是实打实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一根,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几回,上哪儿冒出个跟人跑了的婆娘去?
这编瞎话的水平,简直是“阎王爷贴告示,鬼话连篇”,连他自己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这帮蛮子,骂阵都骂不到点子上,业务能力也太水了吧?
差评!
一定要差评!
孙鹏程听不下去了,可城墙上正来回巡逻的弟兄们,可是把这喊话听了个一字不落,再扭头偷偷瞅瞅他们孙副帅那张拉得老长的脸。
好家伙,就看孙副帅那张脸黑得呀,简直能滴出墨汁来,比伙房里那口祖传三代的炒菜锅底还黑亮。
真是“乌鸦落在了猪身上,只见别人黑,不见自己黑”的反面教材,他是黑得自己都嫌弃自己。
士兵们顿时绷不住了,一个个乐不可支起来,咬紧后槽牙,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又不敢真笑出声,活脱脱就是一排被武林高手点了笑穴的木桩子,杵在那儿直抽抽。
孙鹏程那个气哟!
半炷香的时间,“呲溜”一下转瞬即过。
乌途单于坐在马上,脖子都抻长了一截,眼巴巴瞅着对面那座城门,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他们刚才那顿骂,简直是俏媚眼抛给瞎子看,白费劲。
乌途单于心里那股火,“噌”地一下,就窜上来了,心说这顾聪属秤砣的吧,又沉又硬,油盐不进。
骂架都懒得回嘴,这仗打得也忒没劲了。
得,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骂不出来是吧?
那就轰你出来!
乌途单于脸一沉,把手往上一抬,那架势,干脆利落:“前锋营听令,往前顶,推进至弓箭射程范围。”
这命令一下,三千前锋就跟缓缓开闸的洪水,马蹄子踩着碎步,“哒哒哒”地往前蹭。
那动静,闷沉沉的,震得地皮都在抖。
乌途单于瞅了一眼前锋的背影,接着又是一嗓子:“火药队,准备。”
他见顾家军那边依旧还是“聋子与哑巴会晤,不闻不问”,这老脸算是彻底挂不住了,恼羞成怒之下连续下了两道命令。
前头是三千骑兵缓缓推进,明晃晃的弓箭搭起来,形成一片移动的钢铁树林。
可更瘆人的,是骑兵后面紧跟着的那一千来号人。
这一千条汉子,都是从各个部落里一个一个挑选出来的精壮之士,走起路来浑身的肉疙瘩都在乱颤。
说白了,这就是一群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敢死队,一个个都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种人。